罗刹江

明 · 孙承恩

译文

江风吹征衣,扁舟渡空阔。

江风吹拂着旅人的衣衫,小船渡过空阔的江面。

曙色渐开朗,远岫横一抺。

晨光渐渐明朗起来,远处的山峦横卧如一抹淡墨。

悠悠沧波去,澹澹孤鸟没。

悠悠沧波向远方流去,澹澹江面上一只孤鸟隐没不见。

中流击箫鼓,哑哑棹歌发。

船到江心敲起箫鼓,咿哑的船歌随之唱起。

夷犹荡渔艇,举网鱼泼泼。

渔船悠然地荡漾着,撒下渔网鱼儿水花四溅。

帆樯乱高下,来去若超忽。

帆船桅杆高低错落,来来去去迅疾如风。

扣舷发清啸,客怀颇轩豁。

叩击船舷发出清越的长啸,旅人的心怀颇为开朗舒畅。

一杯酹胥神,吊尔忠义骨。

洒一杯酒祭奠伍子胥神灵,凭吊你忠义的遗骨。

山川渺天涯,未可计日达。

山川辽远直抵天涯,无法按天计算何时到达。

顾兹习暇豫,潇洒送日月。

且在这旅途中享受闲暇,潇洒地度过时日。

无徙念前程,坐使心惨怛。

不要总是挂念前路遥远,白白使自己心情凄苦忧愁。

赏析

题解
罗刹江即钱塘江,以其潮水凶猛如罗刹而得名。此诗写渡江时的所见所感,从江上风光写到击鼓棹歌,从渔艇撒网到凭吊伍子胥,终以旷达之语自慰,展现了诗人行旅途中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江风吹征衣,扁舟渡空阔」,江风吹拂旅人的衣衫,小舟渡过空阔的江面。

「曙色渐开朗,远岫横一抺」,晨光渐渐明朗,远处的山峦横卧如一抹淡墨。

「悠悠沧波去,澹澹孤鸟没」,悠悠沧波向远方流去,澹澹江面上一只孤鸟隐没。

「中流击箫鼓,哑哑棹歌发」,船到中流敲起流敲起箫鼓,咿哑的棹歌随之响起。

「夷犹荡渔艇,举网鱼泼泼」,渔船悠然荡漾,撒网捕鱼水花四溅。

「帆樯乱高下,来去若超忽」,帆船高低错落,来去匆匆如风飘忽。

「扣舷发清啸,客怀颇轩豁」,扣击船舷发出清越的长啸,旅人的心怀颇为开朗。

「一杯酹胥神,吊尔忠义骨」,洒一杯酒祭奠伍子胥,凭吊你的忠义遗骨。

「山川渺天涯,未可计日达」,山川辽远直至天涯,不可能按日计算到达。

「顾兹习暇豫,潇洒送日月」,且在这旅途闲暇中,潇洒地打发时光。

「无徙念前程,坐使心惨怛」,不要一味挂念前路,反而使自己心情凄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由景及情,层次分明。写景部分善用叠字:「悠悠」「澹澹」写江波辽远,「哑哑」写棹歌之声,「泼泼」写鱼跃之态,声态毕现。叙事至中流击鼓、渔艇举网处最为生动,画面感极强。

「一杯酹胥神」转入怀古,与前文游览之乐形成反差,拓宽了诗歌的深度。末二句以旷达之语自遣,由愁转达,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将渡江行旅的壮阔景象与个人情怀有机结合,既有对自然风光的生动描绘,又有对历史人物的深沉凭吊,最终以旷达态度面对旅途,情调由开阔而深沉再归于平和,体现了明代文人从容自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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