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驿小坐口号三首初咏误谓临水故复足之

明 · 孙承恩

译文

地名临水原无水

这地方名叫"临水",其实并没有水,

只有风尘扑马鞍

只有风沙尘土扑打着马鞍。

却忆草堂三泖上

于是回忆起三泖湖畔的草堂,

日临苔石弄潺湲

那时整日坐在生苔的石上赏玩潺潺流水。

门外清流涨碧深

门外确有一道清流,涨满了碧绿深水,

更多林木贮秋阴

更有许多林木蓄满秋日的浓阴。

何处邮亭有如此

哪里的邮亭能有这样的清景呢,

为我斯须净客心

它为我片刻之间洗净了客居他乡的尘心。

仰看云鸟俯看鱼

抬头看云间飞翔的鸟,低头看水中游动的鱼,

林下从来得自如

在林泉之下向来能悠然自得。

即教此地堪娱赏

即便此地确实值得赏玩流连,

敢废王程一驻车

又怎敢为此耽误公务行程而停车驻留呢?

赏析

题解
诗题意为:在林山驿稍作停留,随口吟成三首;初咏时误以为此地临近水边,故后来又补作足成。三首以"水"为线索:首首因地名联想而忆及江南水乡,次首发现门外确有清流林木,末首观云鸟游鱼而自得。全组由误读到实见,由怀念他乡到欣赏此地,层次分明,清新可喜。

逐句解读
「地名临水原无水」这地方名叫"临水",其实并没有水。

「只有风尘扑马鞍」只有风沙尘土扑打在马鞍之上。

「却忆草堂三泖上」于是回忆起三泖之滨的草堂,"三泖"为松江(今上海)之湖泊。

「日临苔石弄潺湲」那时整日在生苔的石上临水赏玩潺湲流水。

「门外清流涨碧深」门外确有一道清流,涨满了碧绿深水。

「更多林木贮秋阴」更多的林木蓄贮着秋日的浓阴。

「何处邮亭有如此」哪里的邮亭能有这样的景致呢?
「为我斯须净客心」它为我片刻之间洗净了客旅之尘心。

「仰看云鸟俯看鱼」抬头看云间飞鸟,低头看水中游鱼。

「林下从来得自如」在这林下自然向来是悠然自得的。

「即教此地堪娱赏」即便此地值得娱目赏玩,
「敢废王程一驻车」又怎敢因之耽误王事行程而停车驻留呢?

艺术手法
全组以"水"为贯穿线索,妙在虚实相生。首首以"地名临水原无水"立意,以"三泖""潺湲"作反衬,将北方驿路的尘土与江南水乡的清幽对照。次首以"门外清流涨碧深"翻转首首的"无水",制造意外之喜,"净客心"三字将景物与心境相连。末首"仰看""俯看"对举,视野开阔,而以"敢废王程一驻车"的自律作结,将诗人的留恋与公忠之间的矛盾含蓄道出,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组即兴小诗清新明快,情趣盎然。孙承恩以地名误读为契机,写出旅途中的小小惊喜与感慨,既见诗人之性情,又见士人之操守。诗风自然流畅,不事雕琢,于寻常驿路小景中见出心境的细微变化,是行旅诗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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