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祠迎送神词三章 其一 迎神
明 · 孙承恩
译文
兰江兮悠悠
兰江之水悠悠流淌不息,
望夫君兮中洲
遥望夫君的神灵降临在江中沙洲。
药房兮芝宇
以药草为房屋,以芝草为屋宇,
辛夷为橑兮桂为柱
以辛夷为屋椽,以桂木为庭柱。
神之来兮风泠泠
神灵降临时,清风泠泠作响,
建云旆兮骑长鲸
树起云霓般的旗帜,骑着长鲸而来。
屋梁兮明月
屋梁之上明月高照,
恍夫君兮见颜色
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了夫君的容颜。
灵倏忽兮陟降
神灵在倏忽之间升降往来,
俨左右兮不可以像
俨然在左右,却又不能用具体形象来描摹。
灵惠我兮勿夷犹
愿神灵赐恩于我,不要犹豫迟疑,
灵不顾兮我心则忧
神灵若不顾盼降临,我心中便会忧愁不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白祠中迎神仪式所用的祭歌,仿《楚辞·九歌》之体写成。
"迎神"是祭祀中降神之乐,诗人以骚体句式营造肃穆神秘的氛围,将李白神化为可迎可送的神灵,表达了对这位诗仙的崇敬之情。全诗以"望夫君兮中洲"起兴,以"灵惠我兮勿夷犹"作结,情感由期盼而焦虑,曲折动人。
逐句解读
「兰江兮悠悠」兰江之水悠悠流淌。"兮"为楚辞语气词。
「望夫君兮中洲」遥望夫君(指李白之神)降临于江中沙洲。
「药房兮芝宇」以药草为房,以芝草为屋宇。
「辛夷为橑兮桂为柱」以辛夷为屋椽,以桂木为庭柱。
「神之来兮风泠泠」神灵降临时风声泠泠清凉。
「建云旆兮骑长鲸」树起云霓之旗,骑着长鲸而来。
「屋梁兮明月」屋梁之上明月高照。
「恍夫君兮见颜色」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了夫君的容颜。此化用杜甫"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诗意。
「灵倏忽兮陟降」神灵倏忽之间升降往来。
「俨左右兮不可以像」俨然在左右,却又不可以具体形像来描摹。
「灵惠我兮勿夷犹」愿神灵赐恩惠于我,不要犹豫迟疑。
「灵不顾兮我心则忧」神灵若不顾盼,我心中便会忧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九歌》体式,以"兮"字贯穿,句式骈散结合,节奏舒缓有致。
"药房""芝宇""辛夷""桂为柱"等意象取自《九歌·湘夫人》"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以芳洁之物构筑神居,烘托李白的高洁神性。
"建云旆兮骑长鲸"化用李白骑鲸之传说,气象壮阔。
"屋梁兮明月,恍夫君兮见颜色"巧妙化用杜甫《梦李白》诗句,将李杜之情融入迎神仪式,别具匠心。全篇以"望"字起,以"忧"字结,情感起伏曲折。
总体评价
此迎神之词深得《楚辞·九歌》之神韵,将李白神格化、祭祀化,表达了后人对诗仙的深切崇敬。孙承恩熟练运用骚体句式和楚辞意象,营造出幽渺神秘的祭祀氛围,同时融入杜甫怀念李白的名句,使此作既有古意又有新情。全篇情真意切,辞采芬芳,是明清人拟骚体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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