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古韵语五十九首 唐尧帝
明 · 孙承恩
译文
帝莫陶唐盛,巍巍冠百王。
帝王之中没有比陶唐更盛的,巍巍功德冠绝百代君王。
德于天并运,道合地无疆。
德行与天同运,大道与地合其无疆。
圣学传千古,钦明照万方。
圣人的学问流传千古,钦敬明德照耀万方。
有生穷宇宙,孰不戴休光。
凡有生命者遍及整个宇宙,谁不承受其美好光辉。
帝德虽难状,帝心亦可言。
帝尧的德行虽然难以描述,帝尧的心意也可以言说。
爱民常罪已,敬德俨临渊。
爱护百姓常常自责归罪于己,敬慎德行如同面临深渊。
大化由身始,神功格上玄。
教化天下从自身开始,神功感通了上天玄妙之境。
于维千载下,白日看高悬。
在千年之后仰望,如同白日高悬。
克尽为君道,无如帝有虞。
能够穷尽为君之道,没有比帝舜更出色的。
执中遵圣轨,大智秉谦虚。
执守中道遵循圣人的轨范,大智之人秉持谦虚。
端拱雍容日,时巡治理馀。
端拱雍容的日子,时常巡视天下治理有馀。
典谟焕千古,彷佛见都俞。
典谟之文焕发千古光辉,仿佛看见君臣都俞相得的盛况。
明德身为范,人文日与开。
明德以身为典范,人文日益开明。
韶鸣灵鸟至,干舞远人来。
韶乐奏鸣灵鸟飞来,执干起舞远方之人归附。
龙衮辉宸极,南薰惬圣怀。
龙衮华服辉耀帝王之位,南风之曲愉悦圣人之心。
泰和千载遇,稽首咏康哉。
千年一遇的太平和乐,叩首歌咏康哉之盛。
大禹为君日,勤劳恤万民。
大禹为君之时,勤劳不懈体恤万民。
钟鼗求善切,典则贻谋真。
敲钟击鼗恳切地寻求善言,留下典则谋略真实可循。
饮酒疏仪狄,当车泣罪人。
疏远造酒的仪狄而不贪杯,看到押解的罪人便在车上哭泣。
龟畴叙常道,三圣实同伦。
龟畴九畴昭示常道,三圣之道实则同归一理。
继世家天下,承传启有为。
世袭继位以天下为家,传承之中启有所作为。
恭行知圣学,伐叛凛皇威。
恭敬行事知晓圣人之学,讨伐叛逆彰显皇威凛然。
不有仁贤誉,其谁远迩归。
若没有仁贤的美誉,又有谁从远近前来归附。
钧台朝玉帛,编简有光辉。
在钧台接受四方朝贡玉帛,史册简编上留下光辉。
禹业中尝替,浸微有太康。
大禹的功业中途曾有衰替,逐渐微弱出了太康失国之事。
忽违忘祖训,逸豫恣禽荒。
忽然违背忘记了祖宗训诫,贪图安逸纵情于田猎游乐。
洛表留旬月,民离失万方。
在洛水之南逗留旬月不归,百姓离散失去了天下万方。
怨歌勤五子,今古有馀伤。
五子作怨歌以规劝,古今读来仍有不尽的伤叹。
夏有少康帝,崎岖离乱间。
夏朝有少康帝,在崎岖离乱之中崛起。
振衰能自竞,布德更亲贤。
振兴衰败能够自强奋进,广布德泽更加亲近贤人。
践土光前业,明禋配彼天。
践履帝位光大前人基业,明洁的祭祀配享于天。
遂令垂绝绪,复见中兴年。
于是使得将断绝的统绪,又见到了中兴的年月。
帝桀穷凶恶,贪残虐万民。
夏桀帝凶恶至极,贪婪残暴虐害万民。
矫诬空自托,怨毒第招嗔。
矫饰诬妄白白地自我标榜,怨毒之心只是招来嗔怒。
天岂培凶德,民应属至仁。
上天岂会助长凶德,百姓应当归属于至仁之主。
南巢奔窜日,民怨尔时伸。
奔逃南巢之日,百姓的怨愤才得以伸张。
勇智由天锡,宽仁实性成。
勇武智慧由上天赐予,宽厚仁爱实为天性生成。
执中不偏倚,乐善绝骄矜。
执守中道不偏不倚,乐于行善杜绝骄傲自矜。
改过风雷厉,澄源玉雪清。
改正过失如风雷般雷厉风行,澄澈源头如玉雪般清明。
日新传圣学,万古诵盘铭。
日新其德传扬圣人之学,万古传诵盘铭之训。
纵欲皇仪丧,风愆祖训真。
纵欲则帝王仪范丧失,败坏了祖训是确凿的事实。
犹多不远复,幸不竟沉沦。
仍有不少未能及早悔悟回头,幸而终究没有完全沉沦。
佑启惟天眷,匡扶亦老臣。
佑助启发全凭上天眷顾,匡扶辅佐也靠老臣之力。
处仁迁义美,万古仰如新。
居仁行义之美德,万古仰望如同新铸。
太戊尸君位,严恭以自居。
太戊身居君位,以严正恭敬自处。
天人原吻合,敬畏靡差殊。
天道人事本就吻合,敬畏之心没有偏差。
德政脩无阙,祥桑正尔虚。
德政修明没有缺漏,妖桑之异果然化为虚妄。
永年膺宝历,端拱治平馀。
永享高龄承膺帝位宝历,端拱无为而治太平有馀。
亦有高宗帝,真称继世贤。
也有殷高宗这样的帝王,真可称得上继世的贤君。
居崇知稼穑,肇迹自幽潜。
身居高位却深知农事稼穑之艰,事迹起始自幽微潜隐之中。
恭默逾三祀,雍和遍八埏。
恭默思道超过三年,雍和之气遍及八方边远之地。
试披三命读,圣学见渊源。
试着翻开《尚书·高宗肜日》等三篇来读,圣人之学可见其渊源。
祖甲冲年日,幽潜田里间。
祖甲年少之时,隐居潜藏在田间乡里。
亦知谙穑事,应自悉民艰。
也知晓熟谙农事,应是从中体察到了百姓的艰难。
惠欲周黎庶,心存逮寡鳏。
恩惠想要周遍黎民百姓,心中惦念着鳏寡孤独之人。
未能侪二祖,合与困知班。
虽然未能与二祖比肩,但可与困而知之者同列。
君道先无逸,由来万善门。
为君之道首在不贪安逸,这是万善之门由来已久。
岂惟治之本,实乃寿之原。
这岂止是治国之本,实在是长寿之源。
敛则神常固,操之气自存。
收敛则精神常固,操持则正气自存。
卓哉三令主,应不愧汤孙。
卓越啊三位贤明的君主,应不愧为成汤的子孙。
纣恶仍浮桀,骄誇妄自贤。
商纣的罪恶甚至超过了夏桀,骄矜自夸妄自尊为贤能。
漫云生有命,不道罪弥天。
妄言天生有命,不说自己的罪恶弥天。
杀戮忠良远,奇淫妾妇怜。
杀戮忠良之臣使之远离,荒淫无度只宠信妇人。
倒戈躬衣玉,牧野看当年。
兵士倒戈相向自身衣玉被焚,牧野之战看那年的下场。
穆穆文王圣,诗称敬止功。
穆穆庄严的文王是圣人,《诗经》称颂他敬止的功德。
谦卑靡侈泰,徽懿见柔恭。
谦卑自处没有奢侈放纵,美好的德行见于柔和恭敬。
求道心何切,仁民意莫穷。
求道之心何等迫切,仁爱百姓之意无穷无尽。
勋华卓相望,异代俨同风。
功勋德行卓越与尧舜遥相辉映,不同时代却俨然有相同的风范。
赫赫维周武,巍巍称大君。
赫赫有名的是周武王,巍巍功德被称为大君。
慎官崇激劝,厚俗正彝伦。
慎重选官崇尚激励劝勉,敦厚风俗端正常道伦常。
仁德躬行盛,谦虚访道亲。
仁德亲身躬行十分盛大,谦虚地向有道之人请教。
皇风动遐裔,五位澹凝神。
皇朝风化感动了远方边裔,帝王五位澹然凝神。
令哲遵先业,师臣礼数隆。
明智的君主遵循先人基业,对师臣礼数隆重。
天威严敬忌,明德罔昏侗。
天威严正心存敬畏,明德没有昏昧无知。
礼乐昭文治,征诛振武功。
礼乐昭示文治之功,征伐诛讨振兴武功。
守成称令主,万代仰高风。
守成之君堪称明主,万代仰望其高风亮节。
祖业遵无怠,神人俨敬恭。
遵循祖业不敢懈怠,对神灵与人事都庄严恭敬。
保釐介东土,匡翼望臣工。
保卫治理东方疆土,匡扶辅助期望群臣效力。
德教寰区洽,囹圄越世空。
德教使天下融洽,监狱甚至数世为空。
唐虞隔千载,亘古两时雍。
虽与唐虞相隔千年,亘古以来两度太平和乐。
周室中微日,宣王励志年。
周王室中道衰微之时,宣王励志复兴的年代。
谦虚资德教,玉帛起遗贤。
谦虚地借助德教之力,玉帛征召起隐逸的贤才。
旱魃为时虐,忧勤契上天。
旱魃肆虐为害当时,忧勤之心感通了上天。
载歌江汉什,武烈亦巍然。
歌唱江汉之诗的武功,其武烈也巍然可观。
赫赫宗周盛,人谋还自倾。
赫赫宗周曾经兴盛,却因人谋不当而自取倾覆。
力行穷暴戾,灭德肆骄矜。
一意孤行穷尽暴戾,泯灭美德放肆骄矜。
嬖宠彝伦斁,征劳怨刺兴。
宠信嬖幸败坏了伦常,征伐劳役使怨刺之诗兴起。
桑柔瞻卬什,千古鉴分明。
读桑柔瞻卬等诗篇,千古的鉴戒分明可见。
土苴轻仁义,凶残法令崇。
视仁义如土芥般轻视,凶残暴虐却崇尚法令。
诈愚非德化,力劫岂心从。
欺诈愚民不是德政教化,武力胁迫岂能让人心服。
多士泥涂里,遗经烈焰中。
众多贤士被置于泥涂之中,儒家经典被付之烈焰焚烧。
千年狂暴迹,遗秽永无穷。
千年狂暴的行迹,留下的污秽永远无穷。
一剑兴王业,三章易暴秦。
一剑而起兴创帝王基业,约法三章取代了暴虐的秦朝。
宽仁多伟度,明达更殊伦。
宽厚仁爱多有伟岸气度,明智通达更是与众不同。
好善若在已,听言如转轮。
喜欢善行如同自己在行善,听取谏言如同转轮般顺畅。
鲁邦经一祀,国脉倍精神。
鲁地仅经过一年治理,国脉便倍添精神。
汉帝躬玄默,依稀有古风。
汉文帝躬行清静无为之治,依稀有着上古遗风。
率先敦俭朴,听纳事谦冲。
率先崇尚俭朴,听纳谏言行事谦和。
祗有仁民意,都无振世功。
只有仁爱百姓之心,却没有振兴天下的功业。
耄齯歌至德,三十九年中。
老幼歌颂其至高德行,就在其在位三十九年之中。
俭朴遵先业,谦恭亦靡遑。
俭朴遵循先人基业,谦恭也不曾有暇安息。
宽刑极仁爱,薄税减经常。
宽缓刑罚极其仁爱,减轻赋税减少常规征敛。
坐致民生厚,平将汉道昌。
坐使民生富厚,平治之下汉道昌盛。
守文能不愧,千古继成康。
守文之治能够无愧,千古以来继踵成康之治。
盛气临区宇,雄才隘昔人。
以盛气凌驾天下,雄才大略令前人相形见绌。
不胜多欲累,无补制纷纭。
却敌不过多欲之累,对于控制纷乱于事无补。
威武行殊俗,舟车起算缗。
以威武征行异族之地,征发商车设算缗之税。
表章功则有,六籍丽高旻。
表彰儒术之功倒也有,六经得以辉耀高天。
君德明为本,而难在幼年。
君王之德以明达为根本,而难处在于年少即位。
日星照谗佞,金石任忠贤。
如日月星辰照破谗佞之人,如金石般信任忠贤之臣。
阜俗休前政,生民喜息肩。
使风俗丰厚休止了前朝弊政,百姓欢喜得以歇息。
圣闻昭达谥,千载映遗编。
圣明的声闻昭示于谥号,千年之后仍辉映遗编。
彊察中宗治,王猷顿一新。
强明察断的中宗之治,王道顿时为之一新。
励精勤综核,任法御臣民。
励精图治勤勉综核名实,以法治驾驭臣民。
明作功虽著,敦弘意颇湮。
明察有为的功绩虽然显著,敦厚弘远之意却颇为湮没。
轻儒迂德教,千古议纷纭。
轻视儒学以为德教迂阔,千古以来议论纷纭。
汉业何缘替,元成二帝来。
汉室基业为何衰替,是从元帝成帝二帝开始。
懦柔难自植,昏惑讵能回。
懦弱柔顺难以自立自强,昏聩迷惑怎能挽回。
戚里叨天柄,朝廷养祸胎。
外戚之家窃取了朝政大权,朝廷中养成了祸患的根源。
莽新行篡窃,元不咎平哀。
王莽新朝公行篡位窃国,其祸根实不在元帝而应归咎于平帝哀帝之时。
武致中兴盛,文成帝载熙。
光武帝缔造中兴之盛,文治成就帝业熙和。
持循每谦约,治理更勤咨。
遵循法度常常谦逊简约,治理国政更加勤于咨访。
物欲无私好,权纲只自持。
对物欲没有私好偏宠,权柄纲纪只由自己掌握。
崇儒兴教意,永作后人规。
崇尚儒学兴办教化之意,永远作为后人的规范。
尚论东京治,人犹忆永平。
论及东汉的治世,人们仍然怀念永平之治。
宪章勤慎守,幽枉必昭明。
勤勉谨慎地遵守法度,冤屈之事必定昭雪明辨。
养老仪文备,崇儒礼教兴。
养老之礼仪制度齐备,崇尚儒学礼教兴盛。
祗怜伤慧察,雅度欠含弘。
只可惜过于精明苛察,雅量之中欠缺包容宽弘。
恺悌由天性,居然长者风。
和乐平易出于天性,果然有长者的风度。
御人羞察察,临政独雍雍。
治理百姓不以苛察为能,面对政事独自雍容和缓。
有诏褒循吏,无心显治功。
下诏褒奖奉法守规的官吏,无意彰显自己的治功。
伊谁仁恤典,频著汗青中。
是谁以仁爱体恤之典,频繁记载于史册之中。
众正登庸渐,苍生望治频。
众多正人君子逐渐被任用,百姓频频期盼太平之治。
囹圄释贤辅,锡典厚亡臣。
从牢狱中释放贤能辅臣,以隆重的典礼厚待已故之臣。
抑谄明珠却,兴儒学舍新。
抑制谄谀之人退还明珠,振兴儒学新建学舍。
讵堪权倖在,治道更逡巡。
怎奈权贵佞幸仍在,治道便更加徘徊不前。
逸德荒君度,刑臣擅主权。
失德荒废了君王气度,宦官专擅了君王大权。
忠良空授命,凶德欲弥天。
忠良之臣白白献出生命,凶恶之德将要弥天盖地。
戾政招灾异,狂行污简编。
暴戾的政招来了灾异,狂妄的行径玷污了史册。
岂知亡国论,遗恨在他年。
哪里知道亡国之论,遗恨要到后来才显现。
主国原非义,贻谋况不臧。
以臣子身份主宰国家本不合道义,况且留下的谋略又不善。
守成无典则,祖德自淫荒。
守成没有法度准则,祖宗德行自行荒淫。
只有浮华竞,都无礼法防。
只有浮华争竞,全无礼法来防范。
五胡云扰日,嗟尔祸源长。
五胡乱华纷扰之日,可叹你种下的祸根深长。
大业乘机会,都来诈术中。
所谓大业都是趁势而为,全都出于诈术之中。
谁云胥吏道,便与帝王同。
谁说小吏的手段,就能与帝王之道相同。
嗣子奸天位,狂心恣暴凶。
嗣子篡夺了天位,狂心恣意施行暴虐凶残。
不缘英主出,何自息疲癃。
如果不是英明的君主出现,如何能止息天下的疲病之苦。
一代称贞观,千年睹令辰。
一代称颂贞观之治,千年之后仍能目睹那美好时代。
韦弦亲谠论,镜鉴比良臣。
如韦弦之戒亲近正直的谏论,以镜为鉴比喻良臣。
宫女疏幽怨,要囚感至仁。
释放宫女疏解她们的幽怨,宽恕死囚感其至仁之心。
武功与文德,彪炳后无伦。
武功与文德,光辉灿烂后世无可比拟。
内难清夷日,当年亦治平。
内乱平定的日子,当年也有治平之政。
开元醒里过,天宝醉中行。
开元之治在清醒中度过,天宝之乱在醉梦中行走。
蜀道风尘地,西宫掩抑情。
蜀道之上风尘仆仆,西宫之中掩抑着悲伤之情。
有初终不竟,作戒甚分明。
有好的开始最终却未能善终,前车之鉴十分分明。
克复劻勷日,勤劳亦守成。
克复平乱辅佐勤勉的日子,辛苦劳碌也是守成之君。
权阉播威福,悍后障聪明。
权宦弄权作威作福,悍后蒙蔽了君主的聪明。
继世惟姑息,何时见治平。
继位之世一味姑息,何时才能见到太平之治。
酿成藩镇乱,消沮愧王灵。
酿成了藩镇之乱,消沉沮丧有愧于王室的威灵。
聚敛非王政,偏私岂建中。
横征暴敛不是王者之政,偏私岂能建中立极。
天资伤忌刻,性学欠昭融。
天性有伤于猜忌刻薄,心性修养欠缺明达融通。
贤辅终疏斥,奸邪是显庸。
贤能辅臣终究被疏远排斥,奸邪之人反而被显耀重用。
治平虽有志,才小竟成空。
太平之治虽有志向,才能不足终究化为空。
法祖追洪烈,勤咨想治平。
效法祖宗追寻宏大的功业,勤于咨询思慕太平之治。
威行藩镇戢,政一纪纲明。
威令施行藩镇收敛,政令统一纪纲分明。
谋以明能听,功因断乃成。
谋略因明智而能听从,功业因果断而成就。
远猷虽弗竟,亦不愧中兴。
远大谋略虽然未能实现,也不愧为中兴之主。
寡欲心清旷,天资亦厚宽。
少欲之心清明旷达,天性也厚实宽宏。
虚襟容直谏,勤政绝游观。
虚心容纳直言谏诤,勤于政事杜绝游幸观览。
志为兴衰切,才于拨乱难。
心志迫切想要振兴衰世,才能却难以拨乱反正。
耻为凡主恨,空使后人叹。
以做平庸之君为耻,却空使后人长叹。
法赏无偏滥,忧勤有祖风。
依法赏赐没有偏私泛滥,忧勤政事有祖宗遗风。
俭能财用节,乐与谠言从。
俭朴能使财用节约,乐于听从正直之言。
一纪馀安靖,群情感大中。
一纪十馀年间安宁平静,群情感受大中之道。
谁教猜刻胜,远略未恢洪。
谁知猜忌刻薄之心占了上风,远大谋略未能恢弘施展。
唐室懿僖日,真为板荡辰。
唐朝懿宗僖宗之时,真是天下动荡不安的年代。
普天多寇盗,继世总昏嚚。
普天之下寇盗横行,继位之君都是昏聩暴虐之人。
已是垂亡地,犹堪杀谏臣。
已经是将要灭亡的境地,竟然还杀害谏诤之臣。
谁云天降罚,酿恶尽由人。
谁说是上天降下的惩罚,酿成灾恶全都是人为。
仁厚开基异,崇儒圣道尊。
以仁厚开创基业与众不同,崇尚儒学圣人之道受到尊崇。
至诚寓杯酒,心事洞诸门。
以至诚之意寓于杯酒之中,心事洞明于各门之上。
慎狱钦民命,惩奢塞败源。
审慎刑狱敬重百姓性命,惩戒奢靡堵塞败坏之源。
身先端化本,彷佛见王言。
以身作则端正教化之本,仿佛见到了先王之言。
罪已消天变,仁民隐至情。
以罪己之诏消除天变,仁爱百姓隐含至诚之情。
厚伦施义粟,勤学购遗经。
敦厚伦常施舍义粟,勤于求学购求遗落的经典。
节为山林重,功于宦寺轻。
节操为山林隐士所重,功绩于宦官之中看轻。
不惭称令主,恭俭更仁明。
不愧被称作明君,恭谨俭朴更加仁慈明达。
章圣几贤主,咸中亦治时。
宋真宗几乎可称贤主,咸平年间也是治平之时。
爱民释逋系,听谏纳危辞。
爱护百姓释放拖欠赋税的囚犯,听从谏言接纳犯颜直谏之辞。
重道颁经籍,忧蝗罢宴嬉。
尊崇道义颁布经籍,忧虑蝗灾而停止宴饮嬉乐。
惜哉祥瑞事,白壁见瑕疵。
可惜啊祥瑞之事,白璧之上也显出了瑕疵。
仁俭承先业,遐荒仰治平。
仁慈俭朴继承先人基业,远方荒僻之地仰望太平之治。
膳因惜费减,物为爱民轻。
膳食因珍惜费用而减少,物资因爱护百姓而看轻。
讲学忘炎暑,陈图列御屏。
讲学论道忘记了炎热酷暑,将图籍陈列在御座屏风之上。
黎民怀惠泽,翼世痛昭陵。
黎民百姓怀念其恩惠德泽,辅助世道的人痛惜昭陵之主。
让德终丧日,其如历数归。
禅让之德终究丧失之日,天命历数却归于他人。
仁心放宫女,孝道协慈闱。
以仁爱之心释放宫女,以孝道协和于慈母之宫。
临政参今古,求言裨缺违。
亲理政事参酌古今,广求谏言以补益缺失违误。
史书经统一,千载仰前徽。
史书经过统一编修,千年仰望前代的美德。
一代有为君,齐家更守文。
一代有为之君,齐家治国更善于守成。
游畋元不事,土木总无闻。
游猎田猎本来不做,大兴土木之事从未听闻。
法制熙丰盛,兵戈辽夏勤。
法度在熙丰年间很盛,但与辽夏的兵戈征战也很频繁。
倾心相安石,国是日纷纷。
倾心信任王安石变法,国事却日益纷乱。
元祐更新法,拳拳复祖谟。
元祐年间更新新法,恳切地恢复祖宗的谋谟。
宣仁元圣哲,马吕亦匡扶。
宣仁太后本为圣哲之人,司马光吕公著也加以匡扶。
幸免调停误,终为绍述诬。
侥幸避免了调停之误,终究被绍述之说所诬枉。
惜哉全盛业,坐见日西徂。
可惜了全盛的基业,坐看它如日落西沉。
帝聪多技艺,土木漫然荒。
皇帝聪明多才多艺,却沉迷于土木营造荒废了政事。
既作神霄会,仍开花石纲。
既修建了神霄宫举行道教盛会,又开设了花石纲搜罗奇花异石。
劳民崇艮岳,违好伐辽阳。
劳民伤财修建艮岳,违背盟好攻打辽阳。
为堕丰亨说,终当出幸亡。
因为沉迷于丰亨豫大的说法,最终被迫出逃而亡国。
五马传初渡,皇图喜再开。
五马渡江传闻南渡之初,皇室版图欣喜得以重开。
守文堪令主,拨乱欠雄才。
守文之治可称明君,但拨乱反正缺少雄才。
和议谁教信,精忠漫作猜。
和议之策谁让你轻信,精忠之人反而遭受猜忌。
偏安方自足,恢复见悠哉。
偏安一方只顾自足,恢复中原之意就显得悠悠不急。
恢复当年志,英明自尔殊。
恢复中原是当年的志向,英明自然与众不同。
仁行社仓法,勤寓敬天图。
仁爱推行社仓之法,勤政寓于敬天之图中。
武烈心徒竞,谋谟意总疏。
武烈之心只是争竞,谋略之意终究疏阔。
纷纷多论议,毕竟堕模糊。
纷纷扰扰议论繁多,到头来还是模糊不清。
帝也中才主,恭俭亦守成。
皇帝也只是中等才能之主,恭谨俭朴也能守成。
用人杂忠佞,行政半昏明。
用人杂糅忠臣与佞人,行政一半昏聩一半清明。
不有遵行实,空存理学名。
没有遵照实行的实效,空存着理学的名声。
只馀表章意,正论息争衡。
只剩下表彰儒学之意,正论用来平息争论。
戎马凭陵日,宫闱恣乐辰。
戎马入侵践踏之日,宫闱之中却纵情享乐之时。
非因天有恶,自是国无人。
并非因为上天降恶,而是国家没有贤人。
忠愤嗟多士,安危倚大臣。
忠义愤慨嗟叹的有志之士众多,国家安危只能倚重大臣。
慇勤德祐诏,哀诵不堪论。
殷切恳挚的德祐年间诏书,哀痛诵读不忍多论。
往事今之鉴,遗编迹未陈。
往事是今天的鉴戒,遗编的痕迹尚未陈述。
是非须决择,终始贵持循。
是非必须加以抉择,始终贵在持守遵循。
随善皆归治,无非不败身。
从善则都归于治道,从非则无不败坏自身。
商书三四语,千载可书绅。
商书上的三四句话,千年之后仍可书写在衣带之上铭记。
于穆维天运,君心法自彊。
啊,天运是庄严的,君王之心当效法自强不息。
圣谟犹炳炳,天命凛皇皇。
圣人的谋谟依然光辉炳焕,天命令人敬畏煌煌。
睿哲皇今是,钦明道日昌。
睿智哲思的皇帝今日是正确的,钦敬明达之道日益昌盛。
愿言期勿替,千古配陶唐。
愿以此言期望不要废替,千古可与陶唐之治相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大型咏史组诗,以五言绝句形式,自唐尧历虞舜、夏商周、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至宋代,系统评论历代帝王之治乱得失,共五十九首。诗题"鉴古韵语",意即以古为鉴,用韵语(诗歌)形式总结历史经验。作者以儒家治道为标准,对每位帝王的功过进行评判,体现了传统的史学观和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帝莫陶唐盛,巍巍冠百王。德于天并运,道合地无疆。圣学传千古,钦明照万方。有生穷宇宙,孰不戴休光。」咏唐尧,盛赞其德配天地、光照万方。
「帝德虽难状,帝心亦可言。爱民常罪已,敬德俨临渊。大化由身始,神功格上玄。于维千载下,白日看高悬。」再咏尧德,爱民罪己,敬德如临深渊。
「克尽为君道,无如帝有虞。执中遵圣轨,大智秉谦虚。端拱雍容日,时巡治理馀。典谟焕千古,彷佛见都俞。」咏虞舜,执中秉谦,典谟传世。
「明德身为范,人文日与开。韶鸣灵鸟至,干舞远人来。龙衮辉宸极,南薰惬圣怀。泰和千载遇,稽首咏康哉。」咏舜之文治,韶乐致祥,南薰咏怀。
「大禹为君日,勤劳恤万民。钟鼗求善切,典则贻谋真。饮酒疏仪狄,当车泣罪人。龟畴叙常道,三圣实同伦。」咏大禹,勤劳恤民,疏酒泣罪。
「继世家天下,承传启有为。恭行知圣学,伐叛凛皇威。不有仁贤誉,其谁远迩归。钧台朝玉帛,编简有光辉。」咏夏启,家天下始,恭行圣学。
「禹业中尝替,浸微有太康。忽违忘祖训,逸豫恣禽荒。洛表留旬月,民离失万方。怨歌勤五子,今古有馀伤。」咏太康失国,逸豫荒政,五子作歌。
「夏有少康帝,崎岖离乱间。振衰能自竞,布德更亲贤。践土光前业,明禋配彼天。遂令垂绝绪,复见中兴年。」咏少康中兴,崎岖复国。
「帝桀穷凶恶,贪残虐万民。矫诬空自托,怨毒第招嗔。天岂培凶德,民应属至仁。南巢奔窜日,民怨尔时伸。」咏夏桀暴虐,天弃民怨。
「勇智由天锡,宽仁实性成。执中不偏倚,乐善绝骄矜。改过风雷厉,澄源玉雪清。日新传圣学,万古诵盘铭。」咏商汤,勇智宽仁,日新改过。
「纵欲皇仪丧,风愆祖训真。犹多不远复,幸不竟沉沦。佑启惟天眷,匡扶亦老臣。处仁迁义美,万古仰如新。」咏太甲,纵欲失道,伊尹匡扶。
「太戊尸君位,严恭以自居。天人原吻合,敬畏靡差殊。德政脩无阙,祥桑正尔虚。永年膺宝历,端拱治平馀。」咏太戊,严恭敬畏,祥桑自灭。
「亦有高宗帝,真称继世贤。居崇知稼穑,肇迹自幽潜。恭默逾三祀,雍和遍八埏。试披三命读,圣学见渊源。」咏高宗武丁,恭默思道,梦傅说。
「祖甲冲年日,幽潜田里间。亦知谙穑事,应自悉民艰。惠欲周黎庶,心存逮寡鳏。未能侪二祖,合与困知班。」咏祖甲,知稼穑艰,惠及黎庶。
「君道先无逸,由来万善门。岂惟治之本,实乃寿之原。敛则神常固,操之气自存。卓哉三令主,应不愧汤孙。」总论殷三宗(太甲、太戊、武丁),无逸为君道之本。
「纣恶仍浮桀,骄誇妄自贤。漫云生有命,不道罪弥天。杀戮忠良远,奇淫妾妇怜。倒戈躬衣玉,牧野看当年。」咏商纣,恶浮于桀,牧野倒戈。
「穆穆文王圣,诗称敬止功。谦卑靡侈泰,徽懿见柔恭。求道心何切,仁民意莫穷。勋华卓相望,异代俨同风。」咏周文王,敬止柔恭,求道仁民。
「赫赫维周武,巍巍称大君。慎官崇激劝,厚俗正彝伦。仁德躬行盛,谦虚访道亲。皇风动遐裔,五位澹凝神。」咏周武王,仁德躬行,灭商建周。
「令哲遵先业,师臣礼数隆。天威严敬忌,明德罔昏侗。礼乐昭文治,征诛振武功。守成称令主,万代仰高风。」咏周成王,师臣周公,守成令主。
「祖业遵无怠,神人俨敬恭。保釐介东土,匡翼望臣工。德教寰区洽,囹圄越世空。唐虞隔千载,亘古两时雍。」咏周康王,成康之治,囹圄空虚。
「周室中微日,宣王励志年。谦虚资德教,玉帛起遗贤。旱魃为时虐,忧勤契上天。载歌江汉什,武烈亦巍然。」咏周宣王中兴,励精图治。
「赫赫宗周盛,人谋还自倾。力行穷暴戾,灭德肆骄德肆骄矜。嬖宠彝伦斁,征劳怨刺兴。桑柔瞻卬什,千古鉴分明。」咏周幽王,嬖宠灭德,宗周覆灭。
「土苴轻仁义,凶残法令崇。诈愚非德化,力劫岂心从。多士泥涂里,遗经烈焰中。千年狂暴迹,遗秽永无穷。」咏秦始皇,轻仁义崇法令,焚书坑儒。
「一剑兴王业,三章易暴秦。宽仁多伟度,明达更殊伦。好善若在已,听言如转轮。鲁邦经一祀,国脉倍精神。」咏汉高祖,三章约法,宽仁度大。
「汉帝躬玄默,依稀有古风。率先敦俭朴,听纳事谦冲。祗有仁民意,都无振世功。耄齯歌至德,三十九年中。」咏汉文帝,玄默俭朴,黄老之治。
「俭朴遵先业,谦恭亦靡遑。宽刑极仁爱,薄税减经常。坐致民生厚,平将汉道昌。守文能不愧,千古继成康。」咏汉景帝,俭朴宽刑,文景之治。
「盛气临区宇,雄才隘昔人。不胜多欲累,无补制纷纭。威武行殊俗,舟车起算缗。表章功则有,六籍丽高旻。」咏汉武帝,雄才多欲,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君德明为本,而难在幼年。日星照谗佞,金石任忠贤。阜俗休前政,生民喜息肩。圣闻昭达谥,千载映遗编。」咏汉昭帝,幼年明德,霍光辅政。
「彊察中宗治,王猷顿一新。励精勤综核,任法御臣民。明作功虽著,敦弘意颇湮。轻儒迂德教,千古议纷纭。」咏汉宣帝,励精综核,任法轻儒。
「汉业何缘替,元成二帝来。懦柔难自植,昏惑讵能回。戚里叨天柄,朝廷养祸胎。莽新行篡窃,元不咎平哀。」咏元成二帝,懦弱昏惑,外戚专权。
「武致中兴盛,文成帝载熙。持循每谦约,治理更勤咨。物欲无私好,权纲只自持。崇儒兴教意,永作后人规。」咏汉光武帝,中兴汉室,崇儒兴教。
「尚论东京治,人犹忆永平。宪章勤慎守,幽枉必昭明。养老仪文备,崇儒礼教兴。祗怜伤慧察,雅度欠含弘。」咏汉明帝,永平之治,崇儒礼佛。
「恺悌由天性,居然长者风。御人羞察察,临政独雍雍。有诏褒循吏,无心显治功。伊谁仁恤典,频著汗青中。」咏汉章帝,长者之风,宽厚恤民。
「众正登庸渐,苍生望治频。囹圄释贤辅,锡典厚亡臣。抑谄明珠却,兴儒学舍新。讵堪权倖在,治道更逡巡。」咏汉和帝,释贤抑谄,然权幸犹在。
「逸德荒君度,刑臣擅主权。忠良空授命,凶德欲弥天。戾政招灾异,狂行污简编。岂知亡国论,遗恨在他年。」咏汉后期昏主,宦官专权,忠良授命。
「主国原非义,贻谋况不臧。守成无典则,祖德自淫荒。只有浮华竞,都无礼法防。五胡云扰日,嗟尔祸源长。」咏西晋诸帝,浮华无度,五胡乱华之源。
「大业乘机会,都来诈术中。谁云胥吏道,便与帝王同。嗣子奸天位,狂心恣暴凶。不缘英主出,何自息疲癃。」咏隋文帝,以诈术取天下,杨广继之更暴。
「一代称贞观,千年睹令辰。韦弦亲谠论,镜鉴比良臣。宫女疏幽怨,要囚感至仁。武功与文德,彪炳后无伦。」咏唐太宗,贞观之治,纳谏如流。
「内难清夷日,当年亦治平。开元醒里过,天宝醉中行。蜀道风尘地,西宫掩抑情。有初终不竟,作戒甚分明。」咏唐玄宗,开元天宝,盛极而衰。
「克复劻勷日,勤劳亦守成。权阉播威福,悍后障聪明。继世惟姑息,何时见治平。酿成藩镇乱,消沮愧王灵。」咏唐肃宗,克复两京,然权阉悍后为患。
「聚敛非王政,偏私岂建中。天资伤忌刻,性学欠昭融。贤辅终疏斥,奸邪是显庸。治平虽有志,才小竟成空。」咏唐德宗,忌刻聚敛,疏斥贤良。
「法祖追洪烈,勤咨想治平。威行藩镇戢,政一纪纲明。谋以明能听,功因断乃成。远猷虽弗竟,亦不愧中兴。」咏唐宪宗,元和中兴,威行藩镇。
「寡欲心清旷,天资亦厚宽。虚襟容直谏,勤政绝游观。志为兴衰切,才于拨乱难。耻为凡主恨,空使后人叹。」咏唐文宗,清旷寡欲,然才不足以拨乱。
「法赏无偏滥,忧勤有祖风。俭能财用节,乐与谠言从。一纪馀安靖,群情感大中。谁教猜刻胜,远略未恢洪。」咏唐宣宗,大中之治,然猜刻少远略。
「唐室懿僖日,真为板荡辰。普天多寇盗,继世总昏嚚。已是垂亡地,犹堪杀谏臣。谁云天降罚,酿恶尽由人。」咏唐懿宗僖宗,板荡昏乱,黄巢之乱。
「仁厚开基异,崇儒圣道尊。至诚寓杯酒,心事洞诸门。慎狱钦民命,惩奢塞败源。身先端化本,彷佛见王言。」咏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仁厚开基。
「罪已消天变,仁民隐至情。厚伦施义粟,勤学购遗经。节为山林重,功于宦寺轻。不惭称令主,恭俭更仁明。」咏宋仁宗,恭俭仁明,庆历之治。
「章圣几贤主,咸平亦治时。爱民释逋系,听谏纳危辞。重道颁经籍,忧蝗罢宴嬉。惜哉祥瑞事,白壁见瑕疵。」咏宋真宗,咸平之治,然祥瑞事为瑕。
「仁俭承先业,遐荒仰治平。膳因惜费减,物为爱民轻。讲学忘炎暑,陈图列御屏。黎民怀惠泽,翼世痛昭陵。」咏宋英宗,仁俭承业。
「让德终丧日,其如历数归。仁心放宫女,孝道协慈闱。临政参今古,求言裨缺违。史书经统一,千载仰前徽。」咏宋哲宗,历数归之。
「一代有为君,齐家更守文。游畋元不事,土木总无闻。法制熙丰盛,兵戈辽夏勤。倾心相安石,国是日纷纷。」咏宋神宗,熙丰变法,王安石用事。
「元祐更新法,拳拳复祖谟。宣仁元圣哲,马吕亦匡扶。幸免调停误,终为绍述诬。惜哉全盛业,坐见日西徂。」咏元祐更化,宣仁太后听政,然终为绍述所覆。
「帝聪多技艺,土木漫然荒。既作神霄会,仍开花石纲。劳民崇艮岳,违好伐辽阳。为堕丰亨说,终当出幸亡。」咏宋徽宗,技艺虽精,荒于政事,花石纲劳民。
「五马传初渡,皇图喜再开。守文堪令主,拨乱欠雄才。和议谁教信,精忠漫作猜。偏安方自足,恢复见悠哉。」咏宋高宗,偏安南渡,岳飞见疑。
「恢复当年志,英明自尔殊。仁行社仓法,勤寓敬天图。武烈心徒竞,谋谟意总疏。纷纷多论议,毕竟堕模糊。」咏宋孝宗,恢复之志,然谋谟不济。
「帝也中才主,恭俭亦守成。用人杂忠佞,行政半昏明。不有遵行实,空存理学名。只馀表章意,正论息争衡。」咏宋理宗,中才守成,理学空名。
「戎马凭陵日,宫闱恣乐辰。非因天有恶,自是国无人。忠愤嗟多士,安危倚大臣。慇勤德祐诏,哀诵不堪论。」咏宋末诸帝,戎马凭陵,国无人矣。
「往事今之鉴,遗编迹未陈。是非须决择,终始贵持循。随善皆归治,无非不败身。商书三四语,千载可书绅。」总结全篇,以古为鉴,善恶治乱之道。
「于穆维天运,君心法自彊。圣谟犹炳炳,天命凛皇皇。睿哲皇今是,钦明道日昌。愿言期勿替,千古配陶唐。」结语,祈愿君心法天,配尧舜之道。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绝句组诗形式,每首独立又相互连贯,构成完整的帝王评价体系。艺术手法有三:一曰"以论带叙",不以叙事为主而以评判为纲,每首以断语开篇再辅以史实,如"帝桀穷凶恶"先下判断再述其行;二曰"对比映衬",善主恶主交错排列,治乱相映,使鉴戒之义更显豁;三曰"化典入诗",大量运用经典典故如"盘铭""三命""都俞"等,以简约语言概括复杂史事,体现深厚的经学修养。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儒家咏史诗,以"鉴古"为旨,以治道为衡,对自尧至宋的历代帝王逐一品评。诗中体现了鲜明的儒家政治理想:以德治国、敬天爱民、任贤纳谏、恭俭无逸。全诗结构宏大,五十九首连贯而下,治乱交替,鉴戒昭然。语言凝练典重,多用《尚书》《诗经》语汇,风格雍容雅正,与所咏帝王之事相得益彰。末章"愿言期勿替,千古配陶唐"以祈愿收束,既是对当朝的期望,也使全篇首尾呼应——开篇咏陶唐,结尾归陶唐,结构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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