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鸟

明 · 孙承恩

译文

小园远尘市,水竹颇幽深。

小园远离尘嚣的市集,水和竹子颇为幽深静谧。

上有枝柯稠,下有灌莽深。

上面有稠密的枝叶,下面有深密的灌木丛。

有鸟名不识,结巢在其阴。

有种叫不出名字的鸟,在树荫中筑了巢。

日夕勤哺雏,啁哳多清音。

从早到晚勤勉地哺育雏鸟,鸣叫声中多是清脆的声音。

吾意怜此鸟,不异笼中珍。

我心里怜爱这鸟儿,和笼中珍禽没有什么不同。

不敢语人知,惧有儿童侵。

不敢告诉别人知道,怕有小孩子来侵扰伤害。

野狸孰告汝,窃伏伺无人。

野狸谁告诉了你巢在这里?偷偷潜伏着等到没人的时候。

睢盱欲攀缘,探巢恣噬吞。

瞪着眼睛想要攀爬上去,探入鸟巢恣意吞噬雏鸟。

幸我适见之,恻然为惊奔。

幸亏我恰好看见了,心中恻然将它惊走。

急为驱之去,爱护意弥勤。

急忙把它驱赶走,爱护的心意更加殷勤了。

黄口亦易长,旬日毛羽新。

黄口的雏鸟也容易长大,十天半月羽毛就长出了新的。

随母共上下,喧呼各欣欣。

跟着母亲一起上下飞翔,喧叫着各自欢欣快乐。

好生物我同,并育天地仁。

好生之德万物和我都是相同的,并育共长是天地仁德的体现。

及物岂吾力,聊以慰此心。

恩及万物哪里是我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只是聊以慰藉我这颗心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记述小园中护鸟之事,是一首生动的叙事诗。诗人发现园中一窝雏鸟遭受野狸威胁,出手驱赶保护,待雏鸟长成随母飞翔而心生欣慰。全诗以朴素的笔触写护鸟之情,由物及人,由己推天,表达了"好生之德"的仁爱之心,体现了儒家"万物并育"的思想境界。

逐句解读

「小园远尘市,水竹颇幽深」——小园远离尘嚣市集,水竹颇为幽深。

「上有枝柯稠,下有灌莽深」——上面枝叶稠密,下面灌木丛深。

「有鸟名不识,结巢在其阴」——有种叫不出名字的鸟,在树荫中筑了巢。

「日夕勤哺雏,啁哳多清音」——从早到晚勤勉地哺育雏鸟,啁哳鸣叫发出清脆声音。写母鸟育雏之勤。

「吾意怜此鸟,不异笼中珍」——我心意怜惜这鸟儿,不亚于笼中的珍禽。

「不敢语人知,惧有儿童侵」——不敢告诉别人知道,怕有儿童来侵扰。写爱护之深。

「野狸孰告汝,窃伏伺无人」——野狸谁告诉了你,偷偷潜伏等到无人之时。

「睢盱欲攀缘,探巢恣噬吞」——瞪着眼想要攀爬上去,探入巢中恣意吞噬。写野狸之凶险。

「幸我适见之,恻然为惊奔」——幸亏我恰好看到了,心中恻然将野狸惊走。

「急为驱之去,爱护意弥勤」——急忙将它驱赶走,爱护的心意更加殷勤。

「黄口亦易长,旬日毛羽新」——黄口雏鸟也容易长大,十天半月羽毛便换了新。

「随母共上下,喧呼各欣欣」——随母亲一起上下飞翔,喧叫着各自欢欣。写雏鸟成长之喜。

「好生物我同,并育天地仁」——好生之德万物与我相同,并育共长是天地之仁。

「及物岂吾力,聊以慰此心」——恩及万物岂是我的力量所及?只是聊以慰藉此心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发现—忧虑—危机—保护—欣慰—感悟,脉络清晰。

「日夕勤哺雏」写母鸟之慈,「窃伏伺无人」写野狸之狡,对比鲜明。全诗最妙处在末二句:「好生物我同,并育天地仁」由护鸟之事上升到天地仁德的哲学高度;

「及物岂吾力,聊以慰此心」又自谦力薄,将宏大的仁德之思收归一己之心的慰藉,既有高度又不失谦逊。诗中「不敢语人知」与「野狸孰告汝」形成呼应,前者怕人害鸟,后者狸已伺机,更显护鸟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小事见大道理,将护鸟的细腻过程写得真实动人。诗人不满足于叙事本身,而将护鸟上升到天地好生之德的层面,又以自谦之语收束,使诗歌既有仁者之怀又不流于说教。

「日夕勤哺雏,啁哳多清音」写母鸟之慈爱温馨,与野狸之凶险形成对比,使全诗充满了对生命的关切与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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