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垄小会吴石湖有诗次答

明 · 孙承恩

译文

春晚多阴曀,兹晨霁景开。

春晚时节多阴沉天气,今日清晨终于放晴了。

荒原完小构,雅会称深杯。

在荒原上建成小屋,雅客聚会正宜举起深杯畅饮。

咏述惭无范,堂闳敢望裴。

论著述惭愧不如范仲淹,论堂构岂敢企望如裴度。

君恩全赐赉,先业勉规恢。

君恩保全了赏赐,先人的基业当勉力恢复扩大。

爱客思投辖,呼儿更洗罍。

喜爱宾客想把车辖投下留住来客,呼唤儿子再洗杯罍添酒。

莫教欢易掷,应念老相催。

不要让欢乐轻易抛掷,应当想到年岁在催人老去。

缵述堪谁畀,松楸重自哀。

继承著述能托付给谁呢?面对祖墓松楸更觉悲哀。

膝前五孙侍,身后几人培。

膝前有五个孙子侍奉,但身后能有几人来培植。

有地还移竹,无心漫植槐。

有空地便移栽些竹子,无意之中随意种了槐树。

烝尝聊称矣,耕读亦宜哉。

祭祀尚且聊以过得去,耕读传家也是适宜的。

骸骨终长托,行歌岁几回。

身骸终究要长久托付于此,一年能有几回放歌之乐。

百年天地里,感叹若为裁。

百年人生处于天地之间,感叹之情又该如何裁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在荒垄别墅小聚时,和答吴石湖之作。诗中记述了友人雅集的欢愉,又穿插着对先业的追念、对身后事的忧虑,在欢会与哀思之间往复,透露出老年文人复杂深沉的心境。

逐句解读
「春晚多阴曀,兹晨霁景开」——春晚时节多阴沉天气,今日清晨终于晴朗了。

「荒原完小构,雅会称深杯」——在荒原上建成小屋,雅客聚会正宜深杯畅饮。

「咏述惭无范,堂闳敢望裴」——论著述惭愧不如范仲淹,论堂构岂敢望如裴度,自谦之辞。

「君恩全赐赉,先业勉规恢」——君恩保全了赏赐,先人的基业要勉力恢复扩大。

「爱客思投辖,呼儿更洗罍」——喜爱宾客想着把车辖投下留住客人,呼唤儿子再洗杯罍添酒。

「莫教欢易掷,应念老相催」——不要让欢乐轻易掷去,应当想到年岁在催人老去。

「缵述堪谁畀,松楸重自哀」——继承著述能够托付给谁?面对祖墓松楸更加自哀。

「膝前五孙侍,身后几人培」——膝前有五个孙子侍奉,但身后能有几人来培植基业。

「有地还移竹,无心漫植槐」——有地便移栽些竹子,无意中漫然种了槐树。

「烝尝聊称矣,耕读亦宜哉」——祭祀尚可聊以应付,耕读之业也是适宜的。

「骸骨终长托,行歌岁几回」——身骸终究要长托于此,一年能有几回行歌之乐。

「百年天地里,感叹若为裁」——百年人生于天地之间,感叹之情又如何裁处。

艺术手法
全诗在欢会与哀思之间形成张力。

「爱客思投辖」的豪兴与「松楸重自哀」的悲凉形成对照,「膝前五孙侍」的欣慰与「身后几人培」的忧虑构成矛盾。以「莫教欢易掷,应念老相催」为转折,从前半的聚会之乐过渡到后半的人生之思,自然妥帖。末联「百年天地里,感叹若为裁」以天地的广阔映衬人生的渺小与无奈,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在应酬和答的外壳下,寄寓了老年文人对家业传承、身后之事的深切忧虑。诗人不讳言衰老与不安,使这首雅集诗超越了寻常的觞咏之作,具有了更深的生命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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