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阳峰山行诗五首 五佛寺

明 · 孙承恩

译文

雅爱名山胜,春游惜未曾

素来喜爱名山胜景,春游遗憾未曾到过

幽怀渺何已,倦足尚堪登

幽深的情怀渺远无尽,疲倦的双脚还能攀登

欲问无生偈,还寻出世僧

想要请问无生之偈,还要寻访出世的僧人

风尘出汩没,秪益病颜增

在风尘中出仕被淹没,只是增添了病容

缥缈罗浮境,虚明小有天

缥缈的罗浮仙境,空明的小有天

低枝横挂月,古石暗生烟

低垂的树枝横挂着月亮,古老的岩石暗暗生出烟雾

地迥尘喧隔,名标世代传

地方偏远隔绝了尘世喧嚣,名声标注着世代相传

无从究开凿,漫自说桑田

无从考证最初的开凿,徒然感叹沧海桑田的变迁

小尽登山兴,来投古寺深

勉强尽了一番登山的兴致,来投宿在深山古寺之中

乱云迷鹫岭,清昼发鲸音

乱云遮迷了灵鹫峰岭,清朗的白昼响起梵钟的鲸音

世事真同幻,霜华渐上簪

世间万事真如梦幻,霜白的花色渐渐染上了发簪

迷方聊解悟,惭愧百年心

在迷途中聊且获得解悟,惭愧这百年之心

绝磴扳缘上,凭虚得大观

攀着绝壁的石蹬向上攀登,凭临虚空尽得壮阔的景观

振衣翔物表,决眦入云端

抖擞衣衫翱翔于万物之上,极目远望直到云端

日落乡心碎,天空剑气寒

太阳落下思乡之心碎裂,天空寥廓剑气森寒

莫言虚日力,聊适野情欢

不要说白费了光阴和气力,聊且舒适地享受野外的欢情

回合连千障,谽谺豁两门

山峦回合连绵千重屏障,山谷豁然开朗如两扇大门

地幽春自老,云护昼长昏

地方幽深春天自然老去,云雾笼罩白天长久昏暗

细路纡吟屐,浮岚袭酒尊

细窄的山路绕着吟诗的木屐,飘浮的山岚侵袭着酒杯

时应猿鹿过,石藓印蹄痕

时常有猿猴和鹿经过,石上的苔藓印着蹄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张阳峰山行诗而作,共五首五言律诗,题五佛寺。诗写春日登山游寺之趣,从名山之胜写到古寺之幽,从世事之幻写到野情之欢,将登山览胜与禅悟出世交织。组诗以"风尘出汩没,秪益病颜增"起兴,以"时应猿鹿过,石藓印蹄痕"收束,从尘世之忧归于山林之适。

逐句解读

「雅爱名山胜,春游惜未曾。幽怀渺何已,倦足尚堪登。欲问无生偈,还寻出世僧。风尘出汩没,秪益病颜增。」素来爱好名山胜景,春游可惜未曾到过。幽怀渺远何止,倦足尚堪攀登。想要请问无生之偈,还寻访出世之僧。风尘之中汩没而出,只增添病态容颜。

「缥缈罗浮境,虚明小有天。低枝横挂月,古石暗生烟。地迥尘喧隔,名标世代传。无从究开凿,漫自说桑田。」缥缈如罗浮仙境,虚明如小有洞天。低枝横挂月亮,古石暗生云烟。地方迥远隔绝尘喧,名标世代流传。无从考究何时开凿,漫自说起沧海桑田。

「小尽登山兴,来投古寺深。乱云迷鹫岭,清昼发鲸音。世事真同幻,霜华渐上簪。迷方聊解悟,惭愧百年心。」稍稍尽兴登山,来到古寺深处。乱云迷蒙鹫岭,清昼发出鲸音。世事真如同幻梦,霜华渐渐上了簪头。迷途之中聊且解悟,惭愧百年之心。

「绝磴扳缘上,凭虚得大观。振衣翔物表,决眦入云端。日落乡心碎,天空剑气寒。莫言虚日力,聊适野情欢。」绝壁石磴攀缘而上,凭虚而立得到大观。振衣翱翔于物表,极目远望入云端。日落时乡心欲碎,天空中剑气生寒。莫说虚度了时日力气,聊且适意野情之欢。

「回合连千障,谽谺豁两门。地幽春自老,云护昼长昏。细路纡吟屐,浮岚袭酒尊。时应猿鹿过,石藓印蹄痕。」回合连绵千重屏障,谽谺豁开两扇门。地方幽深春自老去,云雾护持白昼长昏。细路纡曲吟诗者踏屐,浮岚袭来沾到酒尊。时候猿鹿应会经过,石上苔藓印着蹄痕。

艺术手法

组诗以登山游寺为线索,五首依次写登山之愿、山景之美、古寺之幽、登高之感、归途之趣。艺术手法有三:一曰"禅意入诗","欲问无生偈,还寻出世僧""世事真同幻"等句将禅悟融入山水;二曰"对仗精切","低枝横挂月,古石暗生烟""振衣翔物表,决眦入云端"等对仗工稳而意境悠远;三曰"虚实相生",实写山景寺貌,虚写禅悟乡思,虚实交织使全诗既有山水之趣又有哲理之思。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五佛寺之游为题材,将山水之乐与禅悟之思融为一体。诗中"低枝横挂月,古石暗生烟"意境幽绝,"日落乡心碎,天空剑气寒"豪壮中含悲凉。五首从登山之初的尘世之倦到归途的山林之适,情感由忧转适,层次分明。语言清雅含蓄,禅意与野趣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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