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舟中值重午

明 · 孙承恩

译文

客路风尘恶。

客途风尘恶劣。

叹匆匆、节临重午,不堪牢落。

叹息匆匆间端午节已至,不堪这孤寂落寞。

却忆故园当此日,虚馆朋侪对酌。

却回忆起故园在这一天,在空旷的馆舍中与朋友们对饮。

拟胜会、追踪河朔。

想效仿河朔的避暑胜会。

翘首帝都红日近,望白云、亲舍天寥廓。

抬头远望帝都红日近在咫尺,望向白云下父母所在的故乡天际辽阔。

肠欲断,心飘泊。

愁肠欲断,心如飘泊。

江心旧事流传昨。

江心的旧事流传到昨日。

我欲将、兴亡作鉴,悃诚谁托。

我想要以兴亡为鉴戒,一片至诚之心能托付给谁呢?

惆怅灵均今已矣,水底英魂寂寞。

惆怅灵均如今已逝,水底的英魂何其寂寞。

又谁辨、醉醒清浊。

又有谁能分辨醉与醒、清与浊呢?

感事羁怀频吊古,抚乾坤、浩气空盘薄。

感怀时事羁旅之愁频频吊古,抚念天地间浩然之气空自激荡。

歌短调,发长噱。

唱着短调,发出长长的笑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孙承恩出使途中舟中逢端午所作的《贺新郎》。词以端午节怀念屈原为主线,将客路飘泊之苦、思乡念亲之情与凭吊灵均之意交织融汇,表达了身处江湖而心系家国的深沉感慨。上阕写客中逢节的孤寂与思亲,下阕转写吊古伤怀,以屈原自况。

逐句解读
「客路风尘恶。叹匆匆、节临重午,不堪牢落」:客途风尘恶劣。叹息匆匆间端午节已至,不堪这孤寂落寞。起笔即写客中之苦。

「却忆故园当此日,虚馆朋侪对酌」:却回忆起故园在这一天,在空旷的馆舍中与朋友们对饮。以昔日之乐反衬今日之孤。

「拟胜会、追踪河朔」:想效仿河朔的避暑胜会。河朔指黄河以北,晋代河朔避暑饮酒之风甚盛。

「翘首帝都红日近,望白云、亲舍天寥廓」:抬头远望帝都红日近在咫尺,望向白云下父母所在的故乡天际辽阔。以"红日"喻君恩,以"白云亲舍"喻思亲。

「肠欲断,心飘泊」:愁肠欲断,心如飘泊。直抒胸臆。

「江心旧事流传昨」:江心的旧事流传到昨日。暗指屈原投江之事。

「我欲将、兴亡作鉴,悃诚谁托」:我想要以兴亡为鉴戒,一片至诚之心能托付给谁呢?报国无门之叹。

「惆怅灵均今已矣,水底英魂寂寞」:惆怅灵均如今已逝,水底的英魂何其寂寞。吊屈原亦自吊。

「又谁辨、醉醒清浊」:又有谁能分辨醉与醒、清与浊呢?化用屈原"举世皆浊我独清"之意。

「感事羁怀频吊古,抚乾坤、浩气空盘薄」:感怀时事羁旅之愁频频吊古,抚念天地间浩然之气空自激荡。壮志难酬。

「歌短调,发长噱」:唱着短调,发出长长的笑声。以笑写悲。

艺术手法
此词以端午节为契机,巧妙地将屈原的忠魂与自身的处境联系起来。

"红日近"与"天寥廓"构成空间上的强烈对比,暗示身在君侧而心系远方;

"谁辨醉醒清浊"反用屈原之意,表达在浑浊世道中无人识清白的孤独;

"浩气空盘薄"以"空"字点睛,写出壮志难伸的无奈;

"歌短调,发长噱"以"短"与"长"对举、以歌与笑对照,悲愤之情寄于狂放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词以端午吊古为外壳,实则抒写使臣的忠愤与孤独。上阕写思亲念君,下阕写吊古伤怀,"悃诚谁托"与"浩气空盘薄"二句最为沉痛,道出了忠臣报国无门的心声。全词格调沉郁悲壮,在端午词中别具一格,不同于一般节令词的应景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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