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园丁除草

明 · 孙承恩

译文

中园种嘉蔬,地瘠蔬叶稀。

园子中间种着优良的蔬菜,但土地贫瘠蔬菜的叶子稀疏。

蔓草杂其间,复尔缠绵之。

蔓生的杂草夹杂在蔬菜中间,又那样缠绕蔓延着。

六月盛炎暑,亭午张赫曦。

六月正是酷暑盛夏,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园工力芟锄,根株俾无遗。

园工用力割锄杂草,使杂草的根株不留残余。

造化普发育,雨露无偏私。

天地造化普遍地化育万物,雨露降落没有偏私。

去恶佑善良,人事理则宜。

铲除恶的扶助善的,人世间的道理本应如此。

兰蕙生当门,斩刈不得辞。

兰蕙长在门口,尚且免不了被斩除的命运。

矧尔恶类繁,不去将何为。

何况你们这些恶类杂草繁殖那么多,不铲除还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以观看园丁除草这件日常小事为切入点,表面上写的是农事,实际上寄托了深刻的道理。诗人从园丁在菜园中除草的行为出发,联想到天地造化对善恶的态度,进而提出"去恶佑善良"的伦理主张。全诗以小见大,将农事与人事、天道相对应,体现了儒家"务本去末""扶正抑邪"的思想,也蕴含着对当时社会现实的隐喻。

逐句解读
「中园种嘉蔬,地瘠蔬叶稀。」——园子中间种着优良的蔬菜,但土地贫瘠蔬菜叶子稀疏。交代背景。

「蔓草杂其间,复尔缠绵之。」——蔓生的杂草夹杂在蔬菜中间,又那样缠绕蔓延着。写杂草为害。

「六月盛炎暑,亭午张赫曦。」——六月正是酷暑盛夏,正午时分烈日炎炎。写除草的环境之艰苦。

「园工力芟锄,根株俾无遗。」——园工用力割除锄尽,使杂草的根株不留残余。写除草之彻底。

「造化普发育,雨露无偏私。」——天地造化普遍地化育万物,雨露降落没有偏私。由除草联想到天道。

「去恶佑善良,人事理则宜。」——铲除恶的扶助善的,人世间的事理就应该如此。点明全诗主旨。

「兰蕙生当门,自古不得辞。」——兰蕙长在门口,尚且免不了被斩除。用屈原《离骚》典故,感叹贤者亦难免灾祸。

「矧尔恶类繁,不去将何为。」——何况你们这些恶类的杂草繁殖得那么多,不铲除掉还能怎样呢。以反问收束,理直气壮。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从日常的除草劳动中提炼出深刻的伦理意义。结构上前四句叙事写景,中两句由事入理,后四句以理论事,层层推进。诗人巧用典故:"兰蕙生当门"暗用屈原《离骚》中兰蕙被弃的意象,既表达了对贤者不遇的同情,又反衬出杂草当除的合理性,使说理不流于枯燥。语言质朴有力,"矧尔"二字语气强硬,将除恶的决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农事与政理巧妙结合,借园丁除草之事阐述了"去恶佑善"的普遍道理,具有寓言诗的性质。诗人站在儒家正统立场,强调是非善恶的分明,对当时可能存在的奸佞当道、贤良受害的社会现实有着隐晦的批判。全诗说理而不枯燥,用典而不晦涩,语言质朴而力量充沛,体现了孙承恩作为理学士大夫的思想品格和文学修养,是一首有深度的哲理诗。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