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奕

明 · 孙承恩

译文

空堂手谈谁,剥啄惊户外。

空寂的厅堂中是谁在下棋?落子之声惊动了门外之人。

旁观似予閒,当局真敌对。

旁观者像我一样悠闲,而当局者则是真正的敌对交锋。

势多楚汉强,地割鸿沟界。

棋局之势多是楚汉相争般强弱对峙,以鸿沟为界分割地盘。

敛拓互阖辟,错纵明向背。

收缩与拓展相互开合,交错纵横中分明可见向背之势。

攻围盛行阵,隐伏妙机械。

攻城围地如同布阵行兵,隐匿埋伏之处暗藏奇妙的机关。

奇出风雨交,冥搜鬼神会。

奇招一出如同风雨交加,暗中搜索之处犹如鬼神相会。

争雄不相能,夺隽讵容贷。

争雄之时互不相让,夺取胜势怎容宽贷。

时移方一着,妙处得三昧。

时势转移之际才下一子,其妙处已得了围棋三昧。

坡云方优游,我欲无胜败。

苏东坡说下棋应当优游自得,我也想要不存胜负之心。

疾呼为太狂,赪颜亦颇隘。

但下棋时大声疾呼显得太狂妄,面红耳赤也颇为狭隘。

一挫何须馁,敛枰还可再。

一时受挫何须气馁,收拾棋盘还可以再来一局。

兹艺岂犹贤,饱食圣所戒。

这项技艺难道还算贤能吗?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是圣人所警戒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观看他人下棋(围棋)后所作。围棋在中国古代称为「手谈」「坐隐」,既是娱乐,也富含哲理。诗人以细致入微的笔触描写了棋局的激烈博弈,又以苏轼优游棋枰的态度为对照,最终归结到圣人所戒的「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之训,表达了对胜负得失的通达思考。

逐句解读
「空堂手谈谁,剥啄惊户外」:空寂的厅堂中是谁在下棋?落子之声惊动了门外之人。

「旁观似予閒,当局真敌对」:旁观者像我一样悠闲,而当局者则是真正的敌对交锋。

「势多楚汉强,地割鸿沟界」:棋局之势多是楚汉相争般强弱对峙,以鸿沟为界分割地盘。

「敛拓互阖辟,错纵明向背」:收缩与拓展相互开合,交错纵横中分明可见向背之势。

「攻围盛行阵,隐伏妙机械」:攻城围地如同布阵行兵,隐匿埋伏之处暗藏奇妙的机关。

「奇出风雨交,冥搜鬼神会」:奇招一出如同风雨交加,暗中搜索之处犹如鬼神相会。

「争雄不相能,夺隽讵容贷」:争雄之时互不相让,夺取胜势怎容宽贷。

「时移方一着,妙处得三昧」:时势转移之际才下一子,其妙处已得了围棋三昧。

「坡云方优游,我欲无胜败」:苏东坡说下棋应当优游自得,我也想要不存胜负之心。

「疾呼为太狂,赪颜亦颇隘」:但下棋时大声疾呼显得太狂,面红耳赤也颇为狭隘。

「一挫何须馁,敛枰还可再」:一时受挫何须气馁,收拾棋盘还可以再来一局。

「兹艺岂犹贤,饱食圣所戒」:这项技艺难道还算贤能吗?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是圣人所警戒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极为生动的笔触描绘围棋对弈场面。大量使用军事意象,将棋局比作战场:「楚汉强」「鸿沟界」「行阵」「攻围」「隐伏」「机械」等,把抽象的棋势具象化为两军对垒,紧张激烈,如在目前。

「奇出风雨交,冥搜鬼神会」运用夸张比喻,极写棋局之变幻莫测,气势非凡。诗中化用苏轼典故和《论语》「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之语,由棋艺上升到人生哲理,妙趣横生。结尾以自嘲口吻点题,既通达又幽默,余味悠长。全篇观察入微,描摹精细,议论风生,堪称咏棋佳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物诗,以观棋为题材,既生动刻画了对弈的激烈场面,又融入了对胜负得失和人生境界的思考。诗人借用军事比喻和经典典故,使棋局描写富于戏剧性和哲理深度,末尾以圣人之训自警,表现出一种既沉迷棋趣又清醒自持的通达态度,幽默中见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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