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
明 · 孙承恩
译文
昔从此路去,今从此路回。
曾经从这条路南下远行,如今又从这条路北归故里。
转眼花石潭,已失章贡台。
转眼间花石潭已抛在身后,章贡台也消失不见了。
天公与便风,知我久客怀。
老天爷赐予我顺风,仿佛知道我久客他乡思归的心怀。
船头飞浪花,喷激如琼瑰。
船头浪花飞溅而起,喷涌的水珠如同美玉瑰宝。
江水净如洗,征衣绝纤埃。
江水清澈得如同洗过一般,旅途中的衣衫也不沾一丝尘埃。
惟有方寸富,万壑并千崖。
唯有这颗心最为富足,装下了万道沟壑与千座山崖。
旷然心神超,笑口天与开。
心胸旷达精神超脱,笑容仿佛是天赐般自然绽开。
岭表梦寐中,回首何悠哉。
在岭南的日子恍如一场梦,如今回首望去,多么悠然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自岭南归乡途中经赣江所作。赣江为江西主河,上接章水、贡水于赣州汇合处(即「章贡台」所在),诗人取道赣江南归,一路顺风水疾,心情畅快。诗以归途与去路对比起笔,写江行所见与内心所感,表达了久客归乡的喜悦与超然旷达的情怀。
逐句解读
「昔从此路去,今从此路回」——曾经沿这条路南下,如今又沿同一条路北归,去来之间,感慨万千。
「转眼花石潭,已失章贡台」——船行极速,转眼间花石潭已在身后,章贡台也看不见了,极写风顺船快。
「天公与便风,知我久客怀」——老天赐予顺风,仿佛知道我久客思归的心情。
「船头飞浪花,喷激如琼瑰」——船头浪花飞溅,水珠喷涌如美玉瑰宝,以喻写景,生动传神。
「江水净如洗,征衣绝纤埃」——江水清澈如洗,旅途中衣衫也不沾半点尘埃,暗示心境的澄净。
「惟有方寸富,万壑并千崖」——唯有这颗心最为富足,装下了万千山壑崖峦,以内心之丰盈对比物质之简朴。
「旷然心神超,笑口天与开」——心旷神怡,超然物外,笑容如同天赐般自然绽开。
「岭表梦寐中,回首何悠哉」——岭南客居的日子恍如梦寐,如今回首望去,何其悠然自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去」与「回」的呼应构架篇章,中间以「天公与便风」承接转折,将自然之力与人之情感巧妙结合。
「喷激如琼瑰」以比喻将浪花写得瑰丽夺目;
「惟有方寸富,万壑并千崖」则以虚实结合的手法,以心之富足包容山水之壮美,意境开阔。末二句以「梦寐」喻岭表生涯,以「悠哉」收束全篇,由快意归于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为归途纪行之作,不写愁苦而写畅快,不写羁旅而写超然,格调明快开朗。
「方寸富」一联尤见诗人胸襟,将归途的愉悦升华为精神的富足与自由,体现了明代士大夫旷达洒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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