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安南二首 其二
明 · 孙承恩
译文
迢递交南瞻海隅
路途遥远地来到交南,眺望着大海的边际
一封遥降紫泥书
一封用紫泥封缄的皇帝诏书从远方颁降而来
九天湛露悬征旆
九天之上的恩泽如同清露,照耀着我远行的旗帜
载道清风拥使车
一路上清风相随,簇拥着我这使者的车驾前行
谕蜀窃惭司马檄
奉命宣谕,我暗自惭愧比不上司马相如作檄文谕蜀的才华
出门忍看太真裾
离家远行,怎忍去看那令人伤怀的衣裾
天涯落日重回首
身处天涯海角,在落日时分一次次回首北望
白发萧萧独倚闾
满头白发的老母亲,正独自倚在门边盼我归来
赏析
题解
此为出使安南组诗第二首,承接前首南行之意,着重写抵达交南(安南古称)后奉诏宣谕的情景,以及日暮登高、遥望故乡的怅惘之情。
逐句解读
「迢递交南瞻海隅」遥远地眺望交南的海角,写到达安南后的远眺之景。迢递形容路途遥远,交南即安南。
「一封遥降紫泥书」一封诏书从远方颁降而来。紫泥书指皇帝诏书,古人封诏书用紫泥盖印,此处写奉旨宣谕。
「九天湛露悬征旆」九天之上恩泽如湛露,照耀着远行的旗帜。湛露喻皇帝恩泽,征旆指出行使者的旗帜。
「载道清风拥使车」一路上清风相随,簇拥着使者的车驾。写使臣出行的清正气象。
「谕蜀窃惭司马檄」出使宣谕,我暗自惭愧比不上司马相如作檄文谕蜀的才华。司马相如曾奉使谕蜀,此以古贤自比而谦逊。
「出门忍看太真裾」出门在外,不忍看那像太真一样的衣裾。太真或指杨贵妃,此句用典较隐,当是借用前人典故抒发离情。
「天涯落日重回首」身处天涯,在落日时分频频回首北望。
「白发萧萧独倚闾」满头白发的老母亲独自倚门盼望。此句写家中老母的牵挂,与自己的天涯漂泊相映照,极写思乡思亲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兼抒情,用典含蓄。
"谕蜀"用司马相如事,"太真"用典虽隐而情思缠绵。颈联"谕蜀窃惭司马檄,出门忍看太真裾"对仗工整,以古人自比,自谦中见志向。尾联"天涯落日重回首,白发萧萧独倚闾"最为动人,落日与白发、天涯与倚门,构成空间与情感的双重对照,思亲之情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诗写奉使边远之地的复杂心境,既有奉诏的荣耀与责任,又有才不逮古的自谦,更有天涯游子思念白发老母的深情。全篇情感层次丰富,由公而私,由壮阔到细腻,结句尤为凄婉动人,体现了诗人作为使臣与游子的双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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