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藤峡

明 · 孙承恩

译文

滩束江水急,一流忽旁分。

险滩束窄江水湍急,一股水流忽然从旁分流。

断岸百尺馀,俨若辟两门。

断裂的崖岸高达百尺有余,俨然如开辟的两扇大门。

人言兹峡中,水势常崩奔。

人们说在这峡谷之中,水势常常奔腾汹涌。

我来值冬日,水退露石根。

我来的时节正值冬天,水退去露出了石根。

徭人负深阻,巢穴蜂蚁屯。

瑶人凭借深山险阻,巢穴如同蜂蚁般聚集。

前闻肆屠劫,犬豕相狺狺。

之前听说他们肆意屠杀劫掠,如犬猪般狺狺狂吠。

峡旁少行舟,过者敛精魂。

峡谷旁边少有船只通行,经过的人都提心吊胆。

惴惴畏其出,谁能问其津。

惴惴不安害怕他们出来,谁还敢去询问渡口。

昔年韩襄毅,曾兹建殊勋。

当年韩襄毅公,曾在这里建立特殊功勋。

朅来几何时,江路复荆榛。

离开以来过了多少时日,江路又长满了荆棘。

煌煌秉使节,旌旗耀江云。

辉煌地手持使节,旌旗照耀着江上云天。

万里吾目中,犬豕何足云。

万里之遥尽在我眼中,那些犬豕之辈何足道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出使途经断藤峡时所作。断藤峡在今广西桂平境内,是著名险地,明代曾为瑶民起事之地。诗中描写断藤峡地势险要、水势汹涌的形势,以及瑶民负险盘踞的历史,末段以韩雍(襄毅)平乱之事勉励自己,表达使臣扫平祸患的决心。

逐句解读

「滩束江水急,一流忽旁分」——险滩束缚着江水湍急,一股水流忽然向旁分出。

「断岸百尺馀,俨若辟两门」——断裂的岸壁高达百尺有余,俨然如开辟出的两扇大门。

「人言兹峡中,水势常崩奔」——人们说这峡中水势常常崩腾奔涌。

「我来值冬日,水退露石根」——我来时正值冬日,水退之后露出石头根部。

「徭人负深阻,巢穴蜂蚁屯」——瑶人凭借深险之地为阻,巢穴如蜂蚁般屯聚。

「前闻肆屠劫,犬豕相狺狺」——前闻他们肆意屠杀劫掠,如犬豕般相狺狺狂吠。

「峡旁少行舟,过者敛精魂」——峡旁少有行舟经过,过路者都收敛精魂不敢稍动。

「惴惴畏其出,谁能问其津」——惴惴不安地畏惧他们出来,谁敢去问渡口在何处。

「昔年韩襄毅,曾兹建殊勋」——往年韩雍(谥襄毅)曾在此建立特殊功勋。韩雍曾平断藤峡瑶乱。

「朅来几何时,江路复荆榛」——才过去多少时日,江路又长满了荆榛。

"朅来"为去来、过去之意。

「煌煌秉使节,旌旗耀江云」——如今我煌煌地秉执使节,旌旗照耀着江上云天。

「万里吾目中,犬豕何足云」——万里行程尽在我目中,那些犬豕之徒何足挂齿。结语气概豪迈。

艺术手法

一为先抑后扬:前八句极力渲染断藤峡之险、瑶民之患,为后段韩雍之功与自身之志作铺垫。
二为以史为鉴:用韩雍平乱之史事,既切合地点,又暗寓自己效法前贤之意。
三为比喻生动:以"蜂蚁屯"喻瑶民聚居之密,以"犬豕"喻其行径,形象鲜明。
四为语言劲挺:全诗用字遒劲有力,如"束"、"断"、"辟"、"崩"等字,与所写险峻之境相符。

总体评价

此诗为孙承恩使交途中经断藤峡的纪实之作。诗中描写险恶的地理环境与复杂的历史背景,既见诗人的观察力,又见其忧国之心。末段以韩雍自励,气概不凡。全诗格调劲挺,语言质朴有力,是典型的明诗纪实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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