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家杂诗四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解装谢长路,及门当晚春。
卸下行装告别漫长的旅途,到家时正赶上暮春时节。
风光浑自喜,花鸟似相亲。
满眼春光仿佛也在为我欢喜,花鸟也像格外与我亲近。
慰讯州司厚,过从父老真。
州府官吏的慰问十分丰厚,乡里父老的来往非常真诚。
山川多历览,时或诧乡人。
我遍览了许多名山大川,偶尔也会向乡人夸耀一番见闻。
跋涉巳云毕,低回不自禁。
长途跋涉总算结束了,回首往事仍忍不住徘徊低吟。
更因归日喜,还忆去时心。
更因为今日归来的欢喜,反而想起当年离家时的心情。
毫末真无补,高深实有临。
自己如毫末微物确实无所补益,而君恩高深却真真切切降临身上。
老亲多慰藉,添得二毛侵。
老母亲多方宽慰我,自己却也添了斑白双鬓。
小圃多新思,苔阶觅旧踪。
小园中萌生许多新的思绪,在生苔的台阶上寻觅旧时的踪迹。
胸中富万壑,眼底失孤峰。
胸中虽装有万壑千岩的见闻,眼前却已看不到那座孤峰。
兴动王孙草,诗哦处士松。
兴致来时吟咏王孙芳草,又吟哦处士青松。
更怜茅屋角,添得竹阴浓。
更喜爱茅屋的一角,竹影浓密清幽可爱。
徙倚当春晚,行唫步翠苔。
在春晚时节徘徊流连,边走边吟,踏着青翠的苔藓。
犹思曩日别,不道隔年回。
还在回想往日离别的情景,没想到隔了一年就回来了。
柳及时新插,桃经手旧栽。
柳树是赶上时令新插的,桃树是亲手从前栽下的。
似怜主人出,迟得数枝开。
花木似乎怜惜主人外出未归,特意迟开几枝相迎。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四首,当作于孙承恩宦游归来、初抵家门之时。诗人长途跋涉,终于暮春时节归乡,一路风尘仆仆,及门则正值春深花盛。四首诗分别从抵家之初的欣喜、回想宦途的感慨、园圃闲步的幽兴、春晚徘徊的不舍等角度,抒写归隐田园的复杂心情。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第一首:开篇「解装谢长路,及门当晚春」写卸下行装,向漫长旅途告别,恰好在暮春抵家。
「风光浑自喜,花鸟似相亲」写满眼春光,仿佛也为自己归来而欢喜,花鸟也似格外亲近。
「慰讯州司厚,过从父老真」写地方官吏殷勤慰问,乡里父老真诚过从,人情温暖。
「山川多历览,时或诧乡人」则谓自己遍览山川,偶尔也向乡人夸耀见闻。
第二首:「跋涉巳云毕,低回不自禁」写长途跋涉总算结束,但回首往事仍忍不住徘徊低吟。
「更因归日喜,还忆去时心」由今日归来之喜,反而想起当年离家时的心境,喜怒对照。
「毫末真无补,高深实有临」自谦在官场如毫末微物无所补益,而君恩高深却实实在在降临到自己身上。
「老亲多慰藉,添得二毛侵」写老母亲多方宽慰,自己却也添了斑白双鬓。
第三首转入园圃:「小圃多新思,苔阶觅旧踪」在小园中萌生许多新思,在生苔的台阶上寻觅旧时踪迹。
「胸中富万壑,眼底失孤峰」胸中虽装有万壑千岩的阅历,眼前却不再见那座孤峰。
「兴动王孙草,诗哦处士松」兴起时咏王孙之草,吟哦处士之松,雅趣盎然。
「更怜茅屋角,添得竹阴浓」更喜爱茅屋一角,竹阴浓密,清幽可人。
第四首:「徙倚当春晚,行唫步翠苔」在春晚时分徘徊流连,边走边吟,步履踏在青翠苔藓之上。
「犹思曩日别,不道隔年回」还在回想往日离别情景,没想到隔年就回来了。
「柳及时新插,桃经手旧栽」柳树是及时新插的,桃树是自己亲手旧栽的。
「似怜主人出,迟得数枝开」花木似乎怜惜主人外出,特意迟开数枝相迎。
艺术手法
组诗以时间与情感为线索,由外入内、由景及情。第一首以「花鸟似相亲」的拟人手法,将自然景物赋予感情;第二首以「毫末」与「高深」的对比,自谦中见忠厚;第三首用「胸中富万壑」与「眼底失孤峰」的空间对照,寄托宦游与归隐之别;第四首以花木「似怜主人」的拟人,表现物我相感。全篇语言清淡而情味深长,颇有陶渊明归田园居的意趣。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孙承恩归乡之作,以朴素笔触抒写归隐田园的真切情怀。四首各有侧重而气脉贯通,既有宦游归来的欣喜,也有岁月蹉跎的感慨,更有园圃闲居的怡然。其风格接近王维、孟浩然的田园一派,不事雕琢而自有风韵,在明代馆阁体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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