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桐山

明 · 孙承恩

译文

桐山嵯峨屹孤峰,下瞰江水当奔冲。

桐山高峻耸立着一座孤峰,从山顶俯瞰,江水正奔腾冲涌。

我来摄衣凌绝顶,飘飘两袖乘长风。

我提着衣襟登上最高峰,两袖飘飘仿佛乘着长风飞行。

怀仙颇忆桐仙翁,桐仙一去几经载,犹有像设留遗踪。

怀想仙人,颇忆桐仙翁,桐仙翁离去已多少年,仍有塑像祠宇留下遗迹。

道人考击晨昏钟,深渊不怕惊鱼龙。

道人按时敲响晨钟暮鼓,深渊之中也不怕惊动了鱼龙。

风送摇摇渡江去,城中儿女酣睡方濛濛。

钟声随风摇摇渡过江去,城中的人们正沉睡未醒。

烟光微茫淡秋容,潦水落尽寒潭空。

烟光微茫,秋色淡薄,积水退尽后寒潭空明澄澈。

全浙江山吾目中,乾坤浩荡开心胸。

全浙江山尽收我眼中,天地浩荡令人心胸大开。

夕阳渺渺随征鸿,白云飞来如我从。

夕阳渺渺远去伴随南飞的大雁,白云飘来好像跟随着我。

何当乘之游海上,去看日出扶桑红。

何时能乘着白云遨游海上,去看那扶桑日出时的一片殷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登桐山时所作。桐山位于浙江,山下临江,山上有桐仙祠等古迹。诗人登临绝顶,俯瞰江水,怀想仙踪,继而放眼全浙江山,胸襟为之开阔,末以乘云游海、观日扶桑之想收束,寄托超逸旷达之志。

逐句解读
「桐山嵯峨屹孤峰,下瞰江水当奔冲」——开篇写桐山之高峻,孤峰屹立,下临奔涌的江水,气势雄壮。

「我来摄衣凌绝顶,飘飘两袖乘长风」——写诗人登顶之状,提衣而上,两袖飘飘,仿佛乘风而飞,已含超逸之意。

「怀仙颇忆桐仙翁,桐仙一去几经载,犹有像设留遗踪」——由山名联想到桐仙翁,仙人已去多年,唯余祠像遗踪,引发怀古幽思。

「道人考击晨昏钟,深渊不怕惊鱼龙」——道人按时敲钟,声震深渊而不惧惊扰鱼龙,暗喻修行之笃定。

「风送摇摇渡江去,城中儿女酣睡方濛濛」——钟声随风渡江,而城中人尚在酣睡未醒,以世人浑然不觉衬托山中之清远。

「烟光微茫淡秋容,潦水落尽寒潭空」——秋日烟光淡薄,积水退尽,寒潭清澈见底,写出秋之寥廓。

「全浙江山吾目中,乾坤浩荡开心胸」——放眼全浙江山尽收眼底,天地浩荡令人心胸大开,此为全诗精神高峰。

「夕阳渺渺随征鸿,白云飞来如我从」——夕阳西下伴随远飞的大雁,白云飘来似随我而行,物我交融。

「何当乘之游海上,去看日出扶桑红」——末以幻想作结,愿乘白云遨游海上,去观赏扶桑日出的壮景,寄托出世超凡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临为线索,由实入虚,层层递升。写景则由近及远:先写山势江流,再写秋容寒潭,最后放眼全浙江山;抒情则由怀古而旷达,由旷达而超逸。以「城中儿女酣睡」与「深渊不怕惊鱼龙」形成醒与醉的对比,以「白云飞来如我从」将物我合一,末句以扶桑日出之瑰丽想象收束全篇,虚实相生,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宏阔而格调飘逸,兼具登临诗的壮伟与游仙诗的超旷。诗人从实地登临出发,经怀古、观景、抒怀,最终飞升想象,展现了由现实通向理想的升华路径,在明人登临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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