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度自寿十三首 其六 促鸟音

明 · 孙承恩

译文

我不能、潝潝卑卑,我不能、轩轩矫矫。

我不能像那些人一样阿附趋奉、卑躬屈膝,我也不能像那些人一样高傲自大、矫揉造作。

岸乌纱,白日高悬。

推一推头上的乌纱帽露出额头,头顶的白日高高悬在空中。

扪丹心,孤忠独抱。

抚摸着自己这颗赤诚的丹心,孤独地怀抱着忠贞的志向。

流行坎止信吾遭。

仕途的顺利与困顿都任凭着我的遭际。

景先哲,究羲爻。

景仰追随先代的哲人,钻研伏羲所画八卦的爻辞。

利名关、豪杰都迷,能几个、邯郸梦觉。

名利这一道关卡,英雄豪杰都为之沉迷迷惑,又能有几个人从那邯郸一梦中觉醒过来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孙承恩《初度自寿十三首》中的第六首,曲牌为"促鸟音",是诗人生日自寿之作。诗人以"我不能"开篇,反复申明自己既不愿阿附卑屈、也不愿高傲矫饰的处世态度,进而写自己岸帻乌纱、孤忠独抱的品格,末以"利名关、豪杰都迷,能几个、邯郸梦觉"作结,感叹世人为名利所迷,醒悟者寥寥。全词直抒胸臆,格调清峻,得苏轼豪放词之神韵。

逐句解读
「我不能、潝潝卑卑」——我不能像那般阿附趋奉、卑躬屈膝。

"潝潝"形容阿附趋奉之态,开篇即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不能、轩轩矫矫」——我不能像那般高傲自大、矫揉造作。

"轩轩矫矫"形容高傲之态,与上句对举。

「岸乌纱,白日高悬」——推开头上的乌纱帽,白日高高悬在空中。写自己坦荡磊落之态。

「扪丹心,孤忠独抱」——抚摸着自己的丹心,孤独地怀抱着忠贞之志。写自己忠贞不渝的品格。

「流行坎止信吾遭」——仕途的顺逆得失都信凭我的遭际。化用"行止"之意,写任运自然的态度。

「景先哲,究羲爻」——景仰先代哲人,钻研《周易》的卦爻。写自己潜心学问。

「利名关、豪杰都迷」——名利这一关,英雄豪杰都为之迷惑。感叹世人难逃名利之网。

「能几个、邯郸梦觉」——能有几个人,从邯郸梦中觉醒过来。以邯郸梦之典感叹觉悟者寥寥。

艺术手法
全词以自寿为题,以直抒胸臆为主。善用排比与反复,两个"我不能"开篇,气势酣畅,态度鲜明。善用对比,以"潝潝卑卑"与"轩轩矫矫"对举,写出诗人既不愿阿附也不愿高傲的中正立场。用典精切,"邯郸梦"指卢生邯郸梦中享尽荣华后觉醒之典,感叹世人为名利所迷。语言清峻豪放,长短句交错,节奏明快,得苏轼豪放词之神韵。

总体评价
此词是孙承恩自寿词中的代表作。以生日自省为契机,反复申明自己既不阿附也不高傲的中正品格,进而感叹世人为名利所迷,觉悟者寥寥。全词直抒胸臆,格调清峻,辞藻清劲而寄意深婉,体现了明代士人在名利场中的清醒与孤独,是研究明代士人心态与自寿词创作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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