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度自寿十三首 其九 青歌儿
明 · 孙承恩
译文
恰便似、蓦地浮云,弥天不扫。
就好似突然涌起的浮云,弥漫天空无法扫除。
恰便似、独茧春蚕,抽丝不了。
又好比春蚕独茧,抽出的丝绵绵无尽。
并州剪,剪不断、野草根苗。
即使使用并州快剪,也剪不断野草的根苗。
展转无聊。回首迢迢。心旆摇摇。顾影萧萧。
辗转反侧百无聊赖,回首往事路途迢迢,心中旌旗摇荡不定,顾影自怜形影萧索。
续世承祧。嗣子知学,有息垂髫。膝下痴娇。
延续世系承继宗庙,儿子知道向学,还有幼小的孩子,在膝下天真娇憨。
贤否何若叶爻。难期料。
贤与不肖如何如同占卜爻象,难以预料。
也只是、把苍天祷。
也唯有向苍天祈祷罢了。
浮荣身外,从今日、便可一笔勾销。
浮华荣耀不过是身外之物,从今往后,大可一笔勾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生日自寿组诗之第九首,用「青歌儿」曲调。诗中先以三个比喻写心中忧思之深重难解,继而写到子嗣传承的忧虑,最后以祈天祷告、看破浮荣作结,展现了生日之际复杂的内心世界。
逐句解读
「恰便似、蓦地浮云,弥天不扫」就好似突然涌起的浮云,弥漫天空无法扫除。
「恰便似、独茧春蚕,抽丝不了」又好比春蚕独茧,抽出的丝绵绵不尽。
「并州剪,剪不断、野草根苗」即便用并州快剪,也剪不断野草的根苗。
「展转无聊。回首迢迢。心旆摇摇。顾影萧萧」辗转反侧百无聊赖,回首往事路途迢迢,心中旌旗摇荡不定,顾影自怜形影萧索。
「续世承祧。嗣子知学,有息垂髫。膝下痴娇」延续世系承继宗庙,儿子知道向学,还有幼小的孩子,在膝下天真娇憨。
「贤否何若叶爻。难期料」贤与不肖如何,如同占卜爻象难以预料。
「也只是、把苍天祷」也唯有向苍天祈祷罢了。
「浮荣身外,从今日、便可一笔勾销」浮华荣耀不过是身外之物,从今往后,大可一笔勾销。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比喻象开篇,三重比喻层层递进:浮云之弥漫写忧思之广,春蚕抽丝写忧思之长,野草根苗写忧思之顽固难除。
「并州剪」用并州产快剪之典(杜甫「焉得并州快剪刀」),反衬愁思之不可剪断,与李煜「剪不断,理还乱」异曲同工。四个短句「展转无聊,回首迢迢,心旆摇摇,顾影萧萧」以四字叠句形成急促的节奏,如心跳鼓点般传达内心的焦灼不安。末段由忧虑转向释然,「一笔勾销」四字干脆利落,与前文的纠结缠绵形成鲜明对比,以达观之姿化解了前文的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日为契机进行自我审视,情感真挚而不矫饰。从忧思缠绵到子嗣之虑再到看破浮名,呈现了完整的心理过程。语言上散曲特色鲜明,长短句交错,口语化的「恰便似」「也只是」增添了亲切感,末句「一笔勾销」以斩截之力收束全篇,将缠绵之思化为旷达之怀,韵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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