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度自寿十三首 其八 三煞

明 · 孙承恩

译文

享厚禄,已馀饶。

享受着丰厚的俸禄,已经宽裕有余。

只有个、终天一念,忍听风木悲号。

只是有一个终天抱恨的念头,不忍听那风吹树木的悲鸣哀号。

那更扊扅,人一去,音尘杳。

更难忍的是扊扅离散之痛,人已逝去,音信全无。

鹡鸰声断,死生骨肉,暗自魂消。

鹡鸰的叫声已断,骨肉死生永隔,暗自伤心魂消。

愁绪千条。

愁绪如丝千条万缕。

兀的是、一时凑着。

偏偏这一切悲痛在这一时齐齐涌上心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初度自寿十三首》之第八首,曲牌“三煞”。初度即生日,自寿即自己为自己祝寿。诗人在享受厚禄之余,反为失去至亲而悲伤不已,以风木之悲、扊扅之痛、鹡鸰之哀,层层抒写丧亲之痛,是一首深情的悼亡伤逝之作。

逐句解读
「享厚禄,已馀饶」,享受着丰厚的俸禄,已经宽裕有余,先言物质生活的优渥。

「只有个、终天一念,忍听风木悲号」,只是有一个终天抱恨的念头,不忍听风木悲鸣哀号,“风木”用皋鱼之典,喻父母去世不及尽孝之悲。

「那更扊扅,人一去,音尘杳」,更难忍的是扊扅之痛,人已逝去,音信全无,“扊扅”用百里奚妻扊扅之歌典,指妻子离散之苦。

「鹡鸰声断,死生骨肉,暗自魂消」,鹡鸰的叫声已断,骨肉死生永隔,暗自伤心魂消,“鹡鸰”喻兄弟,言兄弟之丧。

「愁绪千条」,愁绪如丝千条万缕。

「兀的是、一时凑着」,偏偏这一切悲痛在这一时齐齐涌上心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享厚禄”的物质富足反衬精神之悲痛,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风木”“扊扅”“鹡鸰”三个典故分别对应父母之丧、妻子之失、兄弟之亡,将丧亲之痛从不同角度层层叠加。“暗自魂消”写内在的悲痛,“风木悲号”写外在的凄凉,内外呼应。“兀的是、一时凑着”以口语化的表达收束,将积郁的悲愁一齐释放,朴实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自寿诗中的异类——不庆生而悲逝,以厚禄之乐反衬丧亲之痛,更显悲痛之深。三个典故的运用使个人的悲伤获得了深厚的文化意蕴,从父母到妻子到兄弟,至亲一一逝去,孤独之感令人动容。全篇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悲痛深沉,是一首至情至性的悼亡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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