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二首

明 · 孙承恩

译文

一卧兼旬日,居然怯病魔。

卧病在床二十来天,竟然对病魔心生畏惧。

山中寡尘事,静里见天和。

住在山中少有尘世俗务,在安静中领悟天地之和气。

邻父抄方送,门生载酒过。

邻家老翁抄来药方送来,门生带着酒前来探望。

朝来颇强健,还我称弦歌。

今早起来觉得颇为健朗,又能吟诵弦歌自娱了。

久病朝来栉,徐行力尚慵。

病了很久今早才梳头,慢步行走体力仍觉慵懒。

幽花浑自媚,野鹤故能从。

幽处花儿全然自赏其美,野鹤也因而愿意相伴。

望远劳昏眦,临池歉瘦容。

远望使昏花的老眼疲倦,临池照影惭愧面容消瘦。

焚香还静坐,书卷任飘风。

焚起香来静坐养神,任凭书卷在风中翻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大病初起后所作,共两首。诗人记述病中的生活与感受,既写了病中的孤寂与虚弱,也写了康复后的欣慰。前首写病中见闻,后首写病后体态,二诗笔调恬淡,于病中见出生命的从容。

逐句解读
「一卧兼旬日,居然怯病魔」——一病卧床二十来天,竟然对病魔心生畏惧。兼旬即二十天,写病期之长。

「山中寡尘事,静里见天和」——住在山中少有尘世俗务,在安静中体会到天地之和气。病中反得清静,因祸得福。

「邻父抄方送,门生载酒过」——邻居老翁抄来药方送上,门生带着酒来探望。写人情温暖,病中不乏关怀。

「朝来颇强健,还我称弦歌」——今晨起来觉得颇为强健,又恢复了吟诵弦歌的兴致。称弦歌表明精神已复。

「久病朝来栉,徐行力尚慵」——病了很久今晨才梳头,慢步行走体力仍觉体力仍觉慵懒。栉指梳头,久病初愈连梳头都是新鲜事。

「幽花浑自媚,野鹤故能从」——幽处的花儿全然自赏其美,野鹤也故而愿意相伴。以花鹤自比,虽病中而自有其趣。

「望远劳昏眦,临池歉瘦容」——远望使昏花的老眼疲劳,临池照影惭愧于消瘦的面容。写实之笔,病容可见。

「焚香还静坐,书卷任飘风」——焚起香来静坐养神,任凭书卷被风吹动飘翻。以超然态度对待病中时光,闲适自得。

艺术手法
前首以叙事为主,从病中畏惧写到人情温暖再到初愈喜悦,层次分明。山中寡尘事与静里见天和以对仗写病中的意外收获,化消极为积极。后首以细节取胜,朝来栉、力尚慵、昏眦、瘦容都是病后真实体验,而幽花自媚与野鹤能从又以自然之美消解病愁,末联书卷任飘风更见旷达心态。

总体评价
此二首病起诗没有矫情的悲叹,也没有做作的乐观,而是如实写出病中体验与康复过程。诗人于病痛中仍能欣赏自然之美、感受人情之暖,展现了从容淡定的生活态度。语言质朴无华却真切动人,体现了古典诗歌中淡而有味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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