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寇移居入城
明 · 孙承恩
译文
杜甫昔逃难,年始届五十。
杜甫当年逃避战乱,年纪才刚到五十岁。
而乃自云衰,奔走病缠骨。
他尚且自称衰老,在奔走逃亡中疾病缠身入骨。
我已七旬四,健步岂如昔。
我已经七十四岁高龄,健步怎能比得上从前。
而亦婴祸患,仓皇事潜匿。
却也遭遇了祸患,仓皇之中从事隐匿躲避。
我以二品归,岂甫坐贫戚。
我以二品官职告老还乡,哪里像杜甫那样困于贫苦忧戚。
甫寓秦蜀地,万里苦行役。
杜甫客居秦蜀之地,万里跋涉苦于长途行役。
我不离乡井,止有城垣隔。
我并未离开故乡,只是与乡居之间隔了一道城墙。
惟思骨肉亲,不免抱于悒。
只是思念骨肉至亲,不免心怀忧愁郁闷。
况当远先祠,回首泪沾臆。
况且远离了祖先的祠堂,回头望去泪水沾湿了胸襟。
仰叩天茫茫,主宰祈监识。
仰望叩问茫茫苍天,祈求上天主宰明鉴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承恩晚年避寇入城时所作。诗人以七十四岁高龄遭遇寇乱,仓皇避入城中,遂以杜甫逃难自比,感叹身世之不幸。诗中既有与杜甫境遇的对比,又有对骨肉亲人和祖祠的牵挂,末以叩天祈告收束,情感沉痛而真挚。
逐句解读
「杜甫昔逃难,年始届五十」杜甫当年逃避战乱,年纪才刚到五十岁。
「而乃自云衰,奔走病缠骨」他尚且自称衰老,奔走之中疾病缠身入骨。
「我已七旬四,健步岂如昔」我已经七十四岁,健步怎能比得上从前。
「而亦婴祸患,仓皇事潜匿」却也遭遇祸患,仓皇之中从事隐匿躲避。
「我以二品归,岂甫坐贫戚」我以二品官职告老还乡,哪里像杜甫那样困于贫苦忧戚。
「甫寓秦蜀地,万里苦行役」杜甫客寓秦蜀之地,万里跋涉苦于行役。
「我不离乡井,止有城垣隔」我并未离开故乡,只是与乡间隔了一道城墙而已。
「惟思骨肉亲,不免抱于悒」只是思念骨肉至亲,不免心怀忧悒。
「况当远先祠,回首泪沾臆」况且远离了祖先祠堂,回头望去泪湿胸襟。
「仰叩天茫茫,主宰祈监识」仰望叩问茫茫苍天,祈求主宰神明鉴察知晓。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的精妙运用。诗人将自己与杜甫从年龄、境遇、距离三个维度进行对比:年龄上自己更老(七十四对五十),境遇上自己稍好(二品归乡对贫困流离),距离上自己更近(仅隔城墙对万里之遥),三层对比使诗人的处境既令人同情又不至于过度悲苦,真实可信。二、递进式抒情。从自比杜甫到自述境况,从思念亲人到远离祖祠,情感层层加深,最后以叩天祈告达到高潮。三、“岂甫坐贫戚”看似自我宽慰,实则为下文“惟思骨肉亲”的忧愁蓄势,欲扬先抑,增强了情感的厚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杜甫为参照系,将个人遭遇置于历史苦难的背景下,既是对杜甫的致敬,也是对自己处境的省思。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却极为真挚,特别是“惟思骨肉亲,不免抱于悒”和“况当远先祠,回首泪沾臆”两句,将一位七十四岁老人避乱中最为揪心的牵挂写得淋漓尽致,不加雕饰而自有动人心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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