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萱永怀挽郑秋官母
明 · 孙承恩
译文
北堂有萱草,郁郁呈华滋。
北堂种着萱草,曾经郁郁葱葱华美繁盛。
西风动地至,一夕吹殒之。
秋风席卷大地而来,一夜之间将萱草摧落殆尽。
荼毒游子怀,眼枯泪成血。
丧母之痛如荼毒噬咬游子的心怀,眼泪哭干化作血泪。
鸟啼白露零,中夜肠断绝。
夜鸟悲啼白露飘零,半夜时分肝肠寸断。
凄凉旧缝在,零落机杼寒。
凄凉的是母亲旧日缝缀的衣物还在,织机却已零落冰冷无人使用。
岂无牲鼎祭,不及生前欢。
难道没有牲鼎祭祀吗?只是比不上母亲生前的欢聚。
河水向东逝,滔滔无休息。
河水向东奔流而去,滔滔不绝永不停歇。
此心明月如,达旦不改魄。
这颗思亲之心如同明月,通宵达旦光辉不改。
水亦有尽处,月亦有亏时。
河水也有流到尽头的地方,明月也有残缺的时候。
思亲复思亲,一念无终期。
思念亲人又思念亲人,这一念之痛永远没有终止之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友人郑秋官之母的挽诗。“萱草”即忘忧草,古人以北堂种萱象征母亲,故“悲萱”即悲母之丧。全诗以萱草起兴,以明月为喻,抒发丧母后无法排遣的哀思,情感真挚沉痛,催人泪下。
逐句解读
「北堂有萱草,郁郁呈华滋」北堂种着萱草,曾经郁郁葱葱华美繁盛,象征母亲在世时的慈爱温暖。
「西风动地至,一夕吹殒之」秋风席卷大地而来,一夜之间将萱草吹落,喻母亲猝然离世。
「荼毒游子怀,眼枯泪成血」丧母之痛如荼毒噬咬游子心怀,眼泪哭干化作血泪。
「鸟啼白露零,中夜肠断绝」夜鸟悲啼白露飘零,半夜时分肝肠寸断。
「凄凉旧缝在,零落机杼寒」凄凉的是母亲旧日的缝衣仍在,织机却已零落冰冷无人使用,化用孟郊“慈母手中线”之意。
「岂无牲鼎祭,不及生前欢」难道没有牲鼎祭祀吗?但再丰盛的祭品也比不上母亲生前的欢聚。
「河水向东逝,滔滔无休息」河水向东奔流,滔滔不绝永不停歇,喻思念无尽。
「此心明月如,达旦不改魄」这颗思亲之心如同明月,通宵达旦光辉不改。
「水亦有尽处,月亦有亏时」河水也有流到尽头之处,明月也有残缺之时。
「思亲复思亲,一念无终期」而思念亲人再思念亲人,这一念之痛永远没有终止之期。
艺术手法
一、萱草意象的贯穿。萱草从“郁郁呈华滋”到“一夕吹殒之”,既是物象的变化,也是母亲从在世到亡故的象征,一物贯全篇。二、以自然之有尽反衬哀思之无尽。“水亦有尽处,月亦有亏时”与“一念无终期”构成强烈对比,物理世界的有限更加凸显了情感世界的无限。三、化用经典而不露痕迹。“旧缝在”暗用孟郊诗意,“明月如”化用古诗明月意象,自然贴切。四、叠字与反复的运用。“郁郁”写盛,“凄凉”写悲,“思亲复思亲”反复咏叹,增强了情感的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深切,意象鲜明,是一首催人泪下的悼母之作。全诗以萱草始、以明月喻、以无尽之思终,结构精巧而感情真挚。特别是“水亦有尽处,月亦有亏时。思亲复思亲,一念无终期”四句,以天地间有尽之物反衬人心无尽之思,将丧母之痛推至极致,读之令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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