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蠡阻风作讼风伯

明 · 苏葵

译文

莫春三月天晴明,湖波镜静涵天光。

暮春三月天气晴朗明净,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

轻风徐来水拖縠,舟船南北如腾骧。

轻风缓缓吹来,水面上泛起如绉纱般的波纹,南北往来的船只如同奔腾的骏马。

移时巽二作威福,推撼地轴摇乾纲。

不一会儿风神大施淫威,推动撼动地轴摇撼天纲。

玄冥驱胁使倾注,河伯鼓舞令颠狂。

水神驱迫使波涛倾泻,河神鼓动令波涛疯狂。

洪涛百尺势翻覆,叫号怒激声悲凉。

百尺洪涛翻覆涌起,呼号怒吼声悲凉。

鲸鲵入夜纵齧吻,罔象白日呈妖祥。

鲸鲵在夜间肆意吞噬,罔象在白日呈现妖异。

艨冲阻绝不敢渡,岂有舴艋能轻飏。

战船被阻绝不敢渡过,哪有小船能轻快行驶。

扬澜右蠡称古险,况复值此冲飙强。

扬澜左蠡号称自古险要,何况又遇到这样强劲的狂风。

停桡继日掩窗卧,进退上下俱傍徨。

停桨连日掩窗卧床,进退上下都心神彷徨。

迟留待息势未息,怒来挺臂挥干将。

停留等待风息而风势未息,怒而挺臂挥舞干将宝剑。

将欲斩蛟龙,蛟龙泣诉非其殃。

想要斩杀蛟龙,蛟龙哭泣诉说并非它的祸殃。

将欲斩将欲斩魑魅,魑魅畏惧先潜藏。

想要斩杀魑魅,魑魅畏惧先行潜藏。

风伯兮风伯,非尔之罪其畴当。

风伯啊风伯,不是你的罪过又是谁该承当。

吾闻太昊正司令,长养万物敷春阳。

我听说太昊正在掌管时令,长养万物敷布春阳。

胡为恣肆窃其柄,簸弄凛洌施推戕。

为何你恣意妄为窃取权柄,翻弄凛冽之风施行摧残。

我今上讼兮投彼东方,帝其有知兮按典章。

我今日上告投书至东方天帝,天帝若有知当按典章审理。

戮及恶德兮天道常,颈血下溅兮谁汝伤。

诛杀恶德是天道常理,颈血溅下又有谁会伤及于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左蠡阻风作讼风伯。写左蠡阻风怒讼风伯,以莫春三月天晴明、湖波镜静涵天光写晴明湖波,以轻风徐来水拖縠、舟船南北如腾骧写轻风行舟,以移时巽二作威福、推撼地轴摇乾纲写风势突变,以玄冥驱胁使倾注、河伯鼓舞令颠狂写风伯作恶,以洪涛百尺势翻覆、叫号怒激声悲凉写洪涛叫号,以鲸鲵入夜纵齧吻、罔象白日呈妖祥写妖邪作祟,以艨冲阻绝不敢渡、岂有舴艋能轻飏写舟船受阻,以扬澜右蠡称古险、况复值此冲飙强写古险冲飙,以停桡继日掩窗卧、进退上下俱傍徨写停桡彷徨,以迟留待息势未息、怒来挺臂挥干将写怒挥干将,以将欲斩蛟龙、蛟龙泣诉非其殃写斩蛟龙诉非其殃,以将欲斩魑魅、魑魅畏惧先潜藏写魑魅潜藏,以风伯兮风伯、非尔之罪其畴当写风伯之罪,以吾闻太昊正司令、长养万物敷春阳写太昊司令,以胡为恣肆窃其柄、簸弄凛洌施推戕写风伯窃柄,以我今上讼兮投彼东方、帝其有知兮按典章写上讼,以戮及恶德兮天道常、颈血下溅兮谁汝伤写戮及恶德。

逐句解读
「莫春三月天晴明,湖波镜静涵天光」暮春三月天气晴明,湖波如镜静涵天光。

「轻风徐来水拖縠,舟船南北如腾骧」轻风徐来水面拖起绉纱,舟船南北行如腾骧。

「移时巽二作威福,推撼地轴摇乾纲」过时巽二风神作威作福,推撼地轴摇动乾纲。

「玄冥驱胁使倾注,河伯鼓舞令颠狂」玄冥驱使胁迫使之倾注,河伯鼓舞令其颠狂。

「洪涛百尺势翻覆,叫号怒激声悲凉」洪涛百尺之势翻覆,叫号怒激之声悲凉。

「鲸鲵入夜纵齧吻,罔象白日呈妖祥」鲸鲵入夜放纵齧吻,罔象白日呈现妖祥。

「艨冲阻绝不敢渡,岂有舴艋能轻飏」艨冲巨舰阻绝不敢渡,岂有舴艋小舟能轻飏。

「扬澜右蠡称古险,况复值此冲飙强」扬澜左蠡号称古险,况且又值此冲飙强风。

「停桡继日掩窗卧,进退上下俱傍徨」停桡连日掩窗而卧,进退上下都彷徨。

「迟留待息势未息,怒来挺臂挥干将」迟留等待风息而势未息,怒来挺臂挥动干将之剑。

「将欲斩蛟龙,蛟龙泣诉非其殃」将欲斩蛟龙,蛟龙泣诉不是它的祸殃。

「将欲斩魑魅,魑魅畏惧先潜藏」将欲斩魑魅,魑魅畏惧先已潜藏。

「风伯兮风伯,非尔之罪其畴当」风伯啊风伯,不是你的罪过谁来承当。

「吾闻太昊正司令,长养万物敷春阳」我听说太昊正在司令,长养万物敷布春阳。

「胡为恣肆窃其柄,簸弄凛洌施推戕」为何恣肆窃取其权柄,簸弄凛冽施加推戕。

「我今上讼兮投彼东方,帝其有知兮按典章」我今上讼投到东方天帝,帝若有知依照典章。

「戮及恶德兮天道常,颈血下溅兮谁汝伤」诛戮恶德是天道常理,颈血溅下谁会伤你。

艺术手法
「巽二作威福」以巽二风神写风势之暴。

「怒来挺臂挥干将」以挥干将宝剑写怒极之壮。全诗模仿韩愈讼风伯之作,以讼词形式写风伯之罪。

总体评价
此诗讼风伯,「胡为恣肆窃其柄,簸弄凛洌施推戕」写风伯之罪最为有力,「我今上讼兮投彼东方,帝其有知兮按典章」写讼词之正最为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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