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岳守张孟贤同年饮于岳阳楼醉还舟中宿于洞庭东岸有作
明 · 苏葵
译文
天一既生水,水与青天连。
天既生出水来,湖水与青天相连一片。
洞庭杳无际,万顷浮苍烟。
洞庭湖浩渺没有边际,万顷波涛浮在苍茫烟霭之中。
朝暾未东升,有若鸿冢前。
朝阳还没有从东方升起,湖面如同洪荒太古之前。
混混而噩噩,中有蛟龙涎。
水面混沌朦胧一片,其中似有蛟龙的涎水潜伏。
蓬莱本无根,君山远分迁。
蓬莱仙山本就没有根基,君山则像是从远方迁来立于湖中。
居中浪浮浴,四时青一拳。
君山居于湖心在浪涛中浮沉沐浴,四季都如一拳青翠。
上栖千岁鹤,下隐百丈鳣。
山上栖息着千岁的仙鹤,水下隐藏着百丈长的巨鱼。
微帆见贾舶,远火知渔船。
从微小的帆影可见商贾的船只,从远处的灯火可知是渔船。
有时天宇清,星稀月娟娟。
有时天空清朗明净,星光稀疏月色美好。
飘萧老树精,躩然迓神仙。
飘萧的老树精跳跃着,迎接神仙的到来。
有时风雨凄,云雾昏八埏。
有时风雨凄凉,云雾使天地八方都昏暗了。
帝子难为情,竹枝泪痕鲜。
娥皇女英情难自禁,竹枝上的泪痕依然鲜明。
行人趁秋风,五两桅樯坚。
行旅之人趁着秋风赶路,船上桅樯坚固。
老眼明且迥,景色良无边。
老眼依然明亮深远,景色真是美好无边。
慨然思古人,往事同奔川。
感慨地追思古人,往事如同奔流的河水一去不返。
羁愁正万斛,欲遣嗟无缘。
羁旅之愁正有万斛之多,想要排遣却叹息没有机缘。
聊登岳阳楼,庶以穷笑嘕。
姑且登上岳阳楼,或许能尽情欢笑。
故人饮我酒,云是圣与贤。
故人请我饮酒,说这是圣贤之酒。
圣贤吾不知,醉乡胜逃禅。
圣贤之理我不太明了,但醉乡胜过遁入禅定。
停杯纵谈论,世事增烦煎。
停下酒杯纵论天下事,反而更增添了烦恼煎熬。
金台望中迷,彤云隔幽燕。
远望金台已经迷蒙不见,红云隔断了幽燕之地。
远怀寄寥廓,寥廓风翩翩。
远大怀抱寄托于寥廓天地,寥廓之中风正翩翩吹拂。
九万无大鹏,翱翔任鹰鹯。
九万里高空没有大鹏可乘,只得任鹰鹞翱翔。
不如且卷之,一掬有馀天。
不如暂且收敛心志,一捧之间自有广阔天地。
明朝向蚕丛,回首波茫然。
明天将向蜀地前行,回头望去洞庭波涛茫然一片。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作者登岳阳楼饮酒后归舟中,宿于洞庭东岸时。诗以洞庭湖壮阔景色为背景,抒发羁旅之愁与世事之感,兼寓怀古之思。岳阳楼为千古名胜,作者借此抒写身世之叹,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天一既生水,水与青天连」化用《易经》"天一生水",写洞庭水天相接之壮阔。
「洞庭杳无际,万顷浮苍烟」洞庭湖浩渺无际,万顷波涛浮于苍茫烟霭之中。
「朝暾未东升,有若鸿冢前」朝阳尚未升起,湖面昏蒙如洪荒初始。
「混混而噩噩,中有蛟龙涎」水面混沌朦胧,似有蛟龙潜伏其中。
「蓬莱本无根,君山远分迁」蓬莱仙山本无根蒂,君山则如从远方迁来立于湖中。
「居中浪浮浴,四时青一拳」君山浮于波涛之中,四时皆如一拳青翠。
「上栖千岁鹤,下隐百丈鳣」山上栖千岁仙鹤,水下隐百丈巨鱼。
「微帆见贾舶,远火知渔船」微帆可见商贾之船,远处灯火则知是渔舟。
「有时天宇清,星稀月娟娟」天宇清明之时,星光稀疏,月色娟美。
「飘萧老树精,躩然迓神仙」老树精飘飘然,跳跃迎接神仙。
「有时风雨凄,云雾昏八埏」风雨凄迷之时,云雾昏暗天地八方。
「帝子难为情,竹枝泪痕鲜」娥皇女英哀伤落泪,竹枝上泪痕犹新。
「行人趁秋风,五两桅樯坚」行旅之人趁秋风前行,船上桅樯坚固。
「老眼明且迥,景色良无边」老眼依然明锐深远,景色美好无边无际。
「慨然思古人,往事同奔川」慨然追思古人,往事如奔流之川不可复返。
「羁愁正万斛,欲遣嗟无缘」羁旅之愁正有万斛之多,想要排遣却苦无因由。
「聊登岳阳楼,庶以穷笑嘕」姑且登上岳阳楼,或许能尽情欢笑以解愁。
「故人饮我酒,云是圣与贤」故人请我饮酒,说是圣贤之酒。
「圣贤吾不知,醉乡胜逃禅」圣贤之理我不甚明了,但醉乡胜过逃入禅定。
「停杯纵谈论,世事增烦煎」停下酒杯纵论世事,反而更增烦忧。
「金台望中迷,彤云隔幽燕」远望金台已迷蒙不见,彤云隔断了幽燕之地。
「远怀寄寥廓,寥廓风翩翩」远大怀抱寄于寥廓天地,寥廓之中风正翩翩。
「九万无大鹏,翱翔任鹰鹯」九万里高空无大鹏可乘,只得任鹰鹞翱翔。
「不如且卷之,一掬有馀天」不如暂且收敛心志,一掬之中自有天地。
「明朝向蚕丛,回首波茫然」明日将向蜀地前行,回首洞庭波涛茫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洞庭湖景色为经,以怀古与感慨为纬,纵横交织。写景用对比法,晴天与风雨各具姿态;
"混混噩噩"写晨昏朦胧,"娟娟"写月色清明,用词精工。怀古由娥皇女英引入,过渡自然。
"羁愁万斛"与"醉乡逃禅"对比,写出借酒浇愁之无奈。结句"回首波茫然"以景结情,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开阔,笔调疏朗,将洞庭壮景、怀古幽思与羁旅愁情融为一炉。以"不如且卷之"自解,以"回首波茫然"作结,旷达中含深沉,为登临诗中兼具胸襟与情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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