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石首阻风三日既而风止天霁舟行有作

明 · 苏葵

译文

黑云翳空羲驭收,南箕簸弄江豚浮。

乌云遮蔽天空太阳隐去,南箕星簸弄风浪江豚浮出水面。

呼号万籁响如市,惊涛百尺吞江楼。

万籁呼号声响如集市,百尺惊涛吞没江边楼阁。

山倾海侧蛟龙舞,六鳌振动冯夷府。

山摇海倾蛟龙翻舞,六只巨鳌震动了水神冯夷的宫殿。

推撼坤灵玉帝愁,亟召雷霆试新斧。

推撼大地神灵玉帝也发愁,急忙召唤雷霆试试新斧。

雷霆隐忍遗妖怪,骤雨终宵益澎湃。

雷霆却隐忍留下了妖怪,骤雨整夜更加澎湃汹涌。

海若躨跜不敢游,鱼鳖生灵立堪待。

海神蜷缩不敢出游,鱼鳖等生灵站着等待命运。

我时维舟江岸侧,三老黄头皆怵慄。

我当时把船系在江岸旁边,艄公们个个胆战心惊。

安能坐视百怪狂,怒气冲冠发皆立。

怎能坐视各种妖怪猖狂,怒气冲冠头发都竖立起来。

匣中拔出千金剑,先斩蛟龙腥血溅。

从匣中拔出千金宝剑,先斩蛟龙溅起腥臭鲜血。

更操强弩落南箕,次殪玄冥河海晏。

再操起强弩射落南箕,接着诛杀水神玄冥使河海安宁。

如今镜面湛天光,静洗龙泉依旧藏。

如今江面如镜倒映天光,静静洗净龙泉宝剑依旧收藏。

沧波日日送行客,我亦鼓楫浮湖湘。

沧波日日送别行客,我也划桨驶向湖湘。

湖湘水阔多明月,晚弄婵娟倾曲蘖。

湖湘水面宽阔多映明月,夜晚赏玩月色倾饮美酒。

凭谁着眼济川人,莫道古今惟传说。

凭谁来慧眼识得济川之才,莫说古今只有傅说一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寓石首阻风三日既而风止天霁舟行有作。诗中写阻风三日之惊险——黑云翳空、惊涛百尺、山倾海侧、推撼坤灵,诗人怒气冲冠欲拔剑斩蛟龙、操弩落南箕;风止后江面如镜、沧波送客,诗人亦鼓楫浮湖湘,归于晚弄婵娟、凭谁济川的豁达。

逐句解读
「黑云翳空羲驭收,南箕簸弄江豚浮」——黑云遮蔽天空日神收驾,南箕簸弄江豚浮出。

「呼号万籁响如市,惊涛百尺吞江楼」——呼号万籁响如市集,惊涛百尺吞没江楼。

「山倾海侧蛟龙舞,六鳌振动冯夷府」——山倾海侧蛟龙起舞,六鳌振动了水神之府。

「推撼坤灵玉帝愁,亟召雷霆试新斧」——推撼坤灵玉帝发愁,急召雷霆试新斧。

「雷霆隐忍遗妖怪,骤雨终宵益澎湃」——雷霆隐忍遗下妖怪,骤雨终宵更加澎湃。

「海若躨跜不敢游,鱼鳖生灵立堪待」——海神躨跜不敢游动,鱼鳖生灵立等灾难。

「我时维舟江岸侧,三老黄头皆怵慄」——我时系舟江岸之侧,老船夫和黄头郎都惊惧战栗。

「安能坐视百怪狂,怒气冲冠发皆立」——怎能坐视百怪猖狂,怒气冲冠头发都竖立。

「匣中拔出千金剑,先斩蛟龙腥血溅」——匣中拔出千金之剑,先斩蛟龙腥血飞溅。

「更操强弩落南箕,次殪玄冥河海晏」——更操强弩射落南箕,其次诛杀玄冥使河海安宁。

「如今镜面湛天光,静洗龙泉依旧藏」——如今江面如镜映着天光,静洗龙泉剑依旧藏起。

「沧波日日送行客,我亦鼓楫浮湖湘」——沧波日日送行客,我也鼓桨漂浮湖湘。

「湖湘水阔多明月,晚弄婵娟倾曲蘖」——湖湘水阔多明月,晚间赏月倾饮美酒。

「凭谁着眼济川人,莫道古今惟传说」——凭谁着眼寻找济川之人,莫说古今只有傅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怒」和「静」为对比。

「呼号万籁响如市,惊涛百尺吞江楼」以市声和吞楼写风涛之猛。

「推撼坤灵玉帝愁,亟召雷霆试新斧」以玉帝之愁和雷霆之斧写天威之怒。

「安能坐视百怪狂,怒气冲冠发皆立」以冲冠和发立写诗人之怒——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如今镜面湛天光,静洗龙泉依旧藏」以镜面和剑藏写风止之静。末以「莫道古今惟传说」写济川之志不灭。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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