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四首

明 · 苏葵

译文

七制之间最绝伦,如何恩嬖梦中人。

七制之主中最为杰出,却为何宠信梦中之人。

若教梦在商岩下,或者朝来记未真。

如果梦是在商岩之下做的,或许到了早朝时记忆已不真切。

恢复虽强术已疏,曹瞒犹在急吞吴。

恢复汉室的意志虽强但策略已经疏漏,曹操还在急于吞并东吴。

未应鱼水相投者,预制东行一策无。

不该是鱼水般相投的君臣,却未能预先制定对付东吴的策略。

龙凤英姿业已成,闺门偏落后人评。

龙凤般的英姿功业已经成就,闺门之事却偏偏受后人评议。

可怜千古修齐意,条目中间看未精。

可惜千古修身齐家的用心,在条目细节中看出了不够精审之处。

龙行虎步已先知,烛影翻招万古疑。

龙行虎步的帝王之相已能先知,烛影斧声反而招来万古疑案。

莫道史家无考据,故宫犹子两恩亏。

不要说史家没有考据,故宫与犹子两方面都亏欠了恩义。

赏析

题解
此为咏史组诗四首,分别评议四位帝王的得失。第一首论汉武帝宠信,第二首论诸葛亮北伐,第三首论隋文帝齐家,第四首论宋太祖传位,皆以简练笔触提出独到见解。

逐句解读
「七制之间最绝伦,如何恩嬖梦中人」七制之中最为杰出,却为何宠信梦中之人,指汉武帝晚年信方士求仙。

「若教梦在商岩下,或者朝来记未真」如果梦在商岩之下,或许早朝时记忆已不真切,以傅说筑岩之典反衬武帝之梦荒诞。

「恢复虽强术已疏,曹瞒犹在急吞吴」恢复汉室之志虽强但策略已疏,曹操还在急于吞吴,指诸葛亮北伐时魏国仍强。

「未应鱼水相投者,预制东行一策无」鱼水相投的君臣,却未能预先制定东行的策略,指诸葛亮未留下制吴之策。

「龙凤英姿业已成,闺门偏落后人评」龙凤般的英姿功业已成,闺门之事却偏受后人评说,指隋文帝治国虽成但家事有亏。

「可怜千古修齐意,条目中间看未精」可怜千古修身齐家之意,在条目细节中看出了不够精审之处。

「龙行虎步已先知,烛影翻招万古疑」龙行虎步的帝王气象已能先知,烛影斧声却招来万古疑案,指宋太祖之死。

「莫道史家无考据,故宫犹子两恩亏」莫说史家没有考据,故宫与犹子两方都亏了恩义,暗示赵光义对太祖子孙的亏欠。

艺术手法
四首皆以对比见意。第一首以"商岩"之梦与武帝之梦对比,一真一假;第二首以"鱼水相投"与"一策无"对比,显其遗憾;第三首以"业已成"与"看未精"对比,见功过并存;第四首以"已先知"与"万古疑"对比,暗示篡位之嫌。

"烛影"用烛影斧声之典,含蓄而尖锐。

总体评价
四首咏史诗篇幅短小而识见独到,每首均以翻案或质疑的手法对传统评价提出新见。

"条目中间看未精""故宫犹子两恩亏"等句不畏忌讳,直指要害,体现了诗人的史识与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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