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饮黄门李克昭第以阄马较胜负约以五败者兼罚诗一首用以塞命
明 · 苏葵
译文
雪花满地狐裘轻,美人不来门昼扃。
雪花铺满大地狐裘轻暖,美人不来白天也关着门。
欲起坡公试白战,拥炉谩作虫吟声。
想效仿苏轼来一场白战诗,却只能拥着火炉低声吟咏如虫鸣。
敲门何处青衣至,口传谏议邀宾意。
敲门声处有青衣仆人到来,口传谏议大人邀请宾客之意。
会中云有秋官郎,三人并是同年契。
座中据说有刑部官员,三人都是同年进士交谊深厚。
忻然揽辔登膺门,马下两阶宾主欢。
欣然骑马登门赴宴,下马后宾主在阶下相谈甚欢。
诙谐不俚春风溢,射覆传觞忘夜寒。
诙谐风趣而不粗俗,春风般的气氛洋溢,行酒令传杯忘却了夜寒。
一时败北谁最多,苍髯具史颜先酡。
一时间输得最多的是谁,苍髯的史官已经面红耳赤。
举觥至五罚佳句,佳句不成将奈何。
举杯罚了五次要作佳句,佳句作不出来又怎么办。
李杜笑人千古下,奚奴又报三更罢。
李白杜甫在千古之下笑话后人诗才不济,仆人又来报已是三更天了。
一天飞雪尚漫漫,比置雪中旋我马。
漫天飞雪仍在纷纷扬扬飘落,好比在雪中调转我的马头。
入坐焚膏招祝融,砚池勺水藏蛟龙。
入座点起油灯如同招来火神祝融,砚池中一勺清水里却藏着蛟龙。
翻涛叠浪墨云闪,造化顿在霜毫中。
笔墨翻涌如波涛叠浪,墨色云光闪烁,造化之功顿时凝聚在笔端。
眼前万事嗟悠悠,谁解阳春白雪讴。
眼前万事令人感叹悠悠流逝,谁能理解阳春白雪的高雅歌唱。
敲推莫怪吾才劣,贾岛一吟双泪流。
推敲诗句不要怪我才能低劣,贾岛吟诗也是双泪直流。
十年胶漆君怜我,或者见诗轻许可。
十年胶漆之交你怜惜我,或许看了这首诗会轻加赞许。
能容鱼目混明珠,后饮何妨吾再输。
能容许鱼目混同在明珠之中,罚酒又何妨让我再输一回。
赏析
题解
此诗记雪夜在李克昭府第饮宴之事,以"阄马"游戏较胜负,败者罚诗。诗中描绘宴饮之乐、诗酒之风雅,兼抒诗才之谦抑,笔调轻快诙谐,情致盎然。
逐句解读
「雪花满地狐裘轻,美人不来门昼扃」雪落满地,身着狐裘不觉寒冷,但美人未来,白天也闭门不出。
「欲起坡公试白战,拥炉谩作虫吟声」想效仿苏轼作"白战"之诗,却只能拥炉作虫鸣般低吟。
「敲门何处青衣至,口传谏议邀宾意」忽有青衣仆人敲门,口传谏议大人邀宾之意。
「会中云有秋官郎,三人并是同年契」座中还有刑部官员,三人都是同年进士,交谊深厚。
「忻然揽辔登膺门,马下两阶宾主欢」欣然骑马登门赴宴,宾主在阶下相见甚欢。
「诙谐不俚春风溢,射覆传觞忘夜寒」诙谐不俗,春风满座,行酒令传杯,忘却夜寒。
「一时败北谁最多,苍髯具史颜先酡」一时败北最多的是谁,苍髯史官已经面红耳赤。
「举觥至五罚佳句,佳句不成将奈何」输了五次要罚作佳句,佳句作不出又当如何。
「李杜笑人千古下,奚奴又报三更罢」李白杜甫在千古之下笑人诗才不济,仆人又来报已是三更时分。
「一天飞雪尚漫漫,比置雪中旋我马」漫天飞雪仍在纷纷飘落,好比雪中调转马头。
「入坐焚膏招祝融,砚池勺水藏蛟龙」入座点灯如同招来火神,砚池中一勺清水却如藏蛟龙,喻笔墨之力。
「翻涛叠浪墨云闪,造化顿在霜毫中」笔墨翻涌如波涛,墨色云光闪烁,造化之功顿时凝聚于笔端。
「眼前万事嗟悠悠,谁解阳春白雪讴」眼前万事令人感叹悠悠而过,谁能理解阳春白雪的高雅歌调。
「敲推莫怪吾才劣,贾岛一吟双泪流」莫怪我敲推诗句才力低劣,贾岛吟诗也是双泪交流。
「十年胶漆君怜我,或者见诗轻许可」十年胶漆之交你怜惜我,或许看了这首诗会轻加许可。
「能容鱼目混明珠,后饮何妨吾再输」能容鱼目混同于明珠之中,后饮酒又何妨我再输一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与自嘲。
"白战"用苏轼典故,"招祝融""藏蛟龙"以神话意象写笔墨之奇,"鱼目混明珠"自谦诗才不济。语言在雅俗之间游走,"苍髯具史颜先酡"写醉态生动可掬。末句"后饮何妨吾再输"以洒脱收束,既呼应罚酒主题,又见性情之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为宴会纪实之作,笔调轻松诙谐,于诗酒风流中见文人雅趣。自嘲与逞才并存,叙事与抒情交织,虽非深沉之作,却别有生活情趣与文人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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