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

明 · 苏葵

译文

渺然寓天地,何能独轩昂。

渺小地寄居在天地之间,怎能独自轩昂自恃。

古人有程规,毫发分否臧。

古人有法度规矩,毫发之间就能分辨善恶。

周易贱阴柔,往往贵阳刚。

《周易》轻视阴柔之道,往往推崇阳刚之德。

而亦戒用罔,藉茅乃其良。

但也戒止刚愎妄行,以茅草垫物才是好的做法。

嗟予禀赋偏,径情时见伤。

叹息我禀赋偏颇,率性而行时常受到伤害。

几回懋持循,旋持仍旋忘。

几回勉力持守法度,刚持守随即又忘却了。

面唾难自乾,脂韦窃惭惶。

被人当面唾骂难以自干忍耐,阿谀逢迎又暗自惭惶。

靡悟物有折,车轮嫌四方。

没有领悟物极必反的道理,车轮嫌方形不能滚动。

仲由喜闻过,塞耳立道旁。

子路虽喜闻己过,听到批评时却塞住耳朵站在路旁。

白首已怜逝,客气犹潜藏。

白首之年已惋惜时光流逝,虚浮的意气却仍然潜藏心中。

七年病已深,求艾休辞忙。

七年之病已经深入膏肓,求取艾草治疗不要推辞忙碌。

伟哉张公艺,一字箴膏肓。

伟大啊张公艺,一个字就是治疗膏肓之疾的箴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自省之作,检讨自身"客气"之弊。

"客气"指虚浮之气、意气用事,作者以自我剖析的方式,从《周易》阳刚之道出发,反省自己禀赋偏刚、不能持循的弱点,体现儒者修身自省的严肃态度。

逐句解读
「渺然寓天地,何能独轩昂」渺小地寄寓天地之间,怎能独自轩昂自恃。

「古人有程规,毫发分否臧」古人有法度规矩,毫发之间分别善恶。

「周易贱阴柔,往往贵阳刚」《周易》轻视阴柔,往往推崇阳刚。

「而亦戒用罔,藉茅乃其良」但也戒止刚愎妄行,借茅草垫物才是良策,化用《周易》"藉用白茅"之意。

「嗟予禀赋偏,径情时见伤」叹息我禀赋偏颇,率性而行时常受伤。

「几回懋持循,旋持仍旋忘」几回勉力持守法度,旋即持守旋即又忘。

「面唾难自乾,脂韦窃惭惶」被人当面唾骂难以自干,阿谀逢迎又暗自惭惶。

「靡悟物有折,车轮嫌四方」没有领悟物极必反的道理,车轮嫌方形不行,喻刚直难行。

「仲由喜闻过,塞耳立道旁」子路喜闻己过,有人说他过失时却塞耳立于道旁,写闻过之难。

「白首已怜逝,客气犹潜藏」白首之年已可惜时日流逝,客气却仍然潜藏心中。

「七年病已深,求艾休辞忙」七年之病已经深入,求艾灸治疗不要推辞忙碌,化用"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

「伟哉张公艺,一字箴膏肓」伟大啊张公艺,一个"忍"字就是治疗膏肓之疾的箴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省为线索,从天地理则引出个人修养问题。

"周易贱阴柔"与"而亦戒用罔"形成辩证,阳刚之道亦需中节。

"面唾难自乾,脂韦窃惭惶"对举,写进退两难之困。

"车轮嫌四方"比喻新颖,以物喻人。

"七年之病"用典贴切。末引张公艺"忍"字,一字作结,力重千钧。

总体评价
此诗为儒者自省之作,剖析深刻,用典精当。

"客气犹潜藏"的自我认知与"一字箴膏肓"的警策形成张力,体现了作者对自我修养的严格要求与不懈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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