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与舟师言

明 · 苏葵

译文

船开趁南风,亦有北风日。

船开趁南风,也有北风的日子。

天风自靡常,逆顺变倏忽。

天风自然无常,逆顺变化倏忽。

扁舟波浪深,帆樯碇柁繂。

扁舟行于深波浪中,帆樯碇柁绳索皆需牢固。

一物苟不牢,顺风亦有失。

一物若不牢固,顺风也会有失误。

三老向我言,自少舟为室。

老船夫对我说,自小以舟为室。

彭蠡及洞庭,往来岁六七。

彭蠡和洞庭,一年来往六七次。

逢时不甘迟,背时不贪疾。

顺风时不甘迟缓,逆风时不贪快速。

等閒理吾舟,劳勚难殚述。

平常修理我的船,劳苦难以尽述。

弊者图维新,疏者思以密。

破弊的谋求更新,疏漏的思考加密。

樯高不尽帆,楫健宁竭术。

桅高不尽挂帆,桨健宁肯竭尽技巧。

未雨愁阴霾,在通虑浅窒。

未雨便忧虑阴霾,在畅通处也顾虑浅狭窒碍。

持此数十年,恒获济川吉。

持此数十年,恒常获得渡河之吉。

今人浑靠天,自治却草率。

今人全靠天时,自治却草率。

南风笑嘻嘻,北风嗟郁郁。

南风时笑嘻嘻,北风时嗟叹郁郁。

争先与怨迟,二者递惊怵。

争先和怨迟,二者交替惊惧。

值浅竭篙力,力尽志亦屈。

遇浅滩竭尽篙力,力尽则志也屈。

得风满张帆,帆朽舟亦卼。

得风时满张帆,帆朽则船也不稳。

结发事江湖,白首靡一失。

老船夫自结发便从事江湖,到白首没有一次失误。

小大事则殊,至理亮仿佛。

小事大事虽然不同,至理却是相似的。

我闻顿拊髀,理到言且质。

我听了顿时拍腿,道理到了言语也质朴。

因之制行藏,何往不自逸。

因此制定行藏之道,何处不能自逸。

饶谁身外名,进我杯中物。

任凭身外之名,不如进我杯中之酒。

醉来揭孤篷,傲睨天地阔。

醉来掀开孤篷,傲然睨视天地之阔。

逆顺吾不知,迟速安暇恤。

逆顺我不知道,迟速哪有空暇忧虑。

孤兴寄青山,匡庐遥崒嵂。

孤兴寄于青山,匡庐遥遥高耸。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江上与舟师言。诗中通过与老船夫的对话,阐明治舟如治身的道理:凡事须自助,不可全靠天。舟师数十年如一日修缮舟船、未雨绸缪,故恒获济川之吉;而今人浑靠天时、自治草率,故遇险则屈。诗人由此悟出行藏之道,归于醉傲天地、随遇而安。

逐句解读
「船开趁南风,亦有北风日」——船开趁南风,也有北风的日子。

「天风自靡常,逆顺变倏忽」——天风自然无常,逆顺变化倏忽。

「扁舟波浪深,帆樯碇柁繂」——扁舟行于深波浪中,帆樯碇柁绳索皆需牢固。

「一物苟不牢,顺风亦有失」——一物若不牢固,顺风也会有失误。

「三老向我言,自少舟为室」——老船夫对我说,自小以舟为室。

「彭蠡及洞庭,往来岁六七」——彭蠡和洞庭,一年来往六七次。

「逢时不甘迟,背时不贪疾」——顺风时不甘迟缓,逆风时不贪快速。

「等閒理吾舟,劳勚难殚述」——平常修理我的船,劳苦难以尽述。

「弊者图维新,疏者思以密」——破弊的谋求更新,疏漏的思考加密。

「樯高不尽帆,楫健宁竭术」——桅高不尽挂帆,桨健宁肯竭尽技巧。

「未雨愁阴霾,在通虑浅窒」——未雨便忧虑阴霾,在畅通处也顾虑浅狭窒碍。

「持此数十年,恒获济川吉」——持此数十年,恒常获得渡河之吉。

「今人浑靠天,自治却草率」——今人全靠天时,自治却草率。

「南风笑嘻嘻,北风嗟郁郁」——南风时笑嘻嘻,北风时嗟叹郁郁。

「争先与怨迟,二者递惊怵」——争先和怨迟,二者交替惊惧。

「值浅竭篙力,力尽志亦屈」——遇浅滩竭尽篙力,力尽则志也屈。

「得风满张帆,帆朽舟亦卼」——得风时满张帆,帆朽则船也不稳。

「结发事江湖,白首靡一失」——老船夫自结发便从事江湖,到白首没有一次失误。

「小大事则殊,至理亮仿佛」——小事大事虽然不同,至理却是相似的。

「我闻顿拊髀,理到言且质」——我听了顿时拍腿,道理到了言语也质朴。

「因之制行藏,何往不自逸」——因此制定行藏之道,何处不能自逸。

「饶谁身外名,进我杯中物」——任凭身外之名,不如进我杯中之酒。

「醉来揭孤篷,傲睨天地阔」——醉来掀开孤篷,傲然睨视天地之阔。

「逆顺吾不知,迟速安暇恤」——逆顺我不知道,迟速哪有空暇忧虑。

「孤兴寄青山,匡庐遥崒嵂」——孤兴寄于青山,匡庐遥遥高耸。

艺术手法
全诗以舟喻人,以「治舟」喻「治身」。

「一物苟不牢,顺风亦有失」为全诗警句,以舟之物不牢喻人之备不周。

「弊者图维新,疏者思以密」写舟师之勤。

「今人浑靠天,自治却草率」以今人之靠天反衬舟师之自助。

「饶谁身外名,进我杯中物」以酒名之弃写顿悟后的洒脱。末以「逆顺吾不知,迟速安暇恤」写超然物外之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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