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八滩

明 · 苏葵

译文

十八滩,未为险,水清石见无藏掩。

十八滩,算不上危险,水清石见没有什么遮藏掩盖。

巉岩侧畔人往来,千中无一沈刳剡。

险峻的岩石旁边行人往来,千人中没有一个翻船沉没。

飞花喷雪此亦泷,巴蛇百折奔长江。

飞花喷雪般的水流也叫泷,如巴蛇般百折蜿蜒奔向长江。

我曾维舟滩上下,夜半清彻遗纷庞。

我曾在这里停泊上下行船,半夜水清澄澈忘却了纷扰。

人间险,不在滩,偃月堂前潜浪寒。

人间的危险不在滩头,偃月堂前暗藏的寒流才真正危险。

覆舟无数人不觉,却怪山高行路难。

翻船的人无数却无人察觉,反而怪罪山高路险。

我来欲与滩神道,滩若有知滩亦笑。

我来想对滩神诉说,滩神如果有知觉也会发笑。

世人取貌不取心,谁解论心不论貌。

世人只看外表不看内心,谁能做到论心而不论貌。

滩貌险,人貌夷,夷中之险真难知。

滩的外貌险恶,人的外貌平和,平和之中的险恶才真正难以识破。

王莽谦恭下贤士,温州之子恒嬉嬉。

王莽谦恭地礼贤下士,温州之子总是嬉笑如常。

世事不平方有声,滩头流水声泠泠。

世事不平就有声响,滩头的流水泠泠作响。

想应负此不平意,遂尔向人终日鸣。

想来是背负着这不平之意,所以才终日向人鸣响。

十八滩头元不恶,何人过滩心不怍。

十八滩原本并不凶恶,什么人过滩心中没有愧疚。

醉来击楫为滩歌,惊起船头双白鹤。

醉后击桨为滩歌唱,惊起了船头的两只白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过赣江十八滩时所作,借滩险议论人心之险。诗人以滩水之险与人心之险对比,提出"滩貌险,人貌夷"的深刻见解,表达对世道人心的忧虑与感慨。

逐句解读
「十八滩,未为险,水清石见无藏掩」开篇即翻案,十八滩虽险,实则水清石见,险在明处无藏匿。

「巉岩侧畔人往来,千中无一沈刳剡」巉岩旁行人往来,千人中无一人翻船沉没。

「飞花喷雪此亦泷,巴蛇百折奔长江」飞花喷雪的水流也叫泷,百折蛇行奔向长江。

「我曾维舟滩上下,夜半清彻遗纷庞」我曾在此停泊上下,夜半清澄忘却纷扰。

「人间险,不在滩,偃月堂前潜浪寒」转折点题,人间之险不在滩头,而在偃月堂前暗藏的寒浪。

「覆舟无数人不觉,却怪山高行路难」无数人在暗流中覆灭却无人察觉,反而怪山高路险。

「我来欲与滩神道,滩若有知滩亦笑」我想对滩神说,滩神若有知觉也会发笑。

「世人取貌不取心,谁解论心不论貌」世人只看表象不看内心,谁能做到论心不论貌。

「滩貌险,人貌夷,夷中之险真难知」滩的外表险恶,人的外表平和,平和之中的险恶才真正难以识破。

「王莽谦恭下贤士,温州之子恒嬉嬉」王莽谦恭礼贤下士,温州之子常嬉笑如常,皆是以"夷"掩"险"之例。

「世事不平方有声,滩头流水声泠泠」世事不平则有声响,滩头流水泠泠作响。

「想应负此不平意,遂尔向人终日鸣」想来是背负着不平之意,所以才终日向人鸣叫。

「十八滩头元不恶,何人过滩心不怍」十八滩原本并不凶恶,过滩之人心无愧怍便无惧。

「醉来击楫为滩歌,惊起船头双白鹤」醉后击桨为滩歌唱,惊起了船头的双白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滩险与心险的对比,"取貌"与"取心"的对比,"滩貌险"与"人貌夷"的对比。王莽谦恭的典故运用精当,为议论增添历史深度。

"偃月堂前潜浪寒"意象阴冷,与滩水之险形成明暗对照。末句"惊起船头双白鹤"以动景收束,既有画面感又寓超脱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立意深刻,以滩险喻心险,以明险衬暗险,发人深省。

"夷中之险真难知"一句为全诗警策,将自然之险与社会之险贯通,体现了诗人对社会人心的深刻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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