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庾关

明 · 苏葵

译文

庾关前,庾关后,马蹄蹩躠行人瘦。

庾关前头庾关后头,马蹄蹒跚难行旅人日渐消瘦。

寒梅树老不开花,怪石岩深有虚窦。

岭上寒梅老树不再开花,深岩怪石间有空洞。

我曾掉鞅从关右,十年不归路如旧。

我曾骑马从关西而来,十年未能归乡走过的路依然如旧。

不应双鬓渐苍浪,愧见山灵行逗遛。

双鬓不该渐渐斑白如浪,惭愧面对山灵行走间还在逗留不前。

关路险,关路艰,盘旋百折青云间。

关路险峻关路艰难,在云间盘旋百折。

曲江祠庙官道左,流泉漱石声潺潺。

曲江的祠庙在官道左侧,泉水冲刷石头发出潺潺声响。

游人过日公莫笑,鼎鼐勋名今古难。

过路行人啊请莫发笑,建立鼎鼐般的功勋名业从古至今都是难事。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庾关的险峻地势与行旅之苦,抒发诗人十年不归、鬓发渐白的感慨,以及对功名难就的喟叹。庾关即大庾岭,又称梅岭,是古代岭南与中原之间的交通要塞,以险峻著称。诗中既写关山之险,也写行路之艰,更以「鼎鼐勋名今古难」点明主旨——功名之路如同庾关之路,古往今来都非易事。全诗以行路之难隐喻功名之难,双重意蕴交织。

逐句解读

「庾关前,庾关后」,关前关后,反复吟咏,写行程之漫长与关隘之阻隔。

「马蹄蹩躠行人瘦」,马蹄蹒跚难行,旅途之人日渐消瘦——"蹩躠"形容步履艰难之态。

「寒梅树老不开花」,岭上寒梅老树不再开花——庾关即梅岭,本以梅花闻名,此处写梅老不花,暗喻岁月蹉跎。

「怪石岩深有虚窦」,深岩怪石间有空洞,写山势之奇险。

「我曾掉鞅从关右」,我曾骑马从关西而来——"掉鞅"指从容驭马。

「十年不归路如旧」,十年未能归乡,走过的路依然如旧,物是人非之感。

「不应双鬓渐苍浪」,双鬓不该渐渐斑白如浪——"苍浪"形容斑白之色。

「愧见山灵行逗遛」,惭愧面对山灵,行走间还在逗留不前,写进退两难的心境。

「关路险,关路艰」,关路险峻,关路艰难,以短句急促重复渲染险阻。

「盘旋百折青云间」,在云间盘旋百折,极写山路之曲折高险。

「曲江祠庙官道左」,曲江的祠庙在官道左侧——曲江指张九龄,他曾开凿大庾岭通道,造福后人。

「流泉漱石声潺潺」,泉水冲刷石头,发出潺潺声响,以水声之清幽映衬山路之险。

「游人过日公莫笑」,过路行人啊请莫发笑。

「鼎鼐勋名今古难」,建立鼎鼐般的功勋名业,从古至今都是难事——鼎鼐比喻国家重臣之位。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路之难隐喻功名之难,双重意蕴交织。开篇「庾关前,庾关后」三字短句急促有力,模拟行路者气喘吁吁的节奏,与后文长句的舒缓形成错落。

「寒梅树老不开花」既是写实——梅岭老梅——又暗喻诗人年华虚度,一语双关。

「曲江祠庙官道左」暗用张九龄开凿庾岭的典故,以先贤功业与自身蹉跎形成对比,含蓄表达敬仰与自愧。诗中节奏富于变化:「庾关前,庾关后」与「关路险,关路艰」为短促的三字句,中间夹以七字长句,急缓交替,与行路的节奏相呼应。

「流泉漱石声潺潺」以清幽之景插入险峻之境,构成张弛之美。末句「鼎鼐勋名今古难」以议论作结,由个人之感升华为普遍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将庾关行旅与功名感慨紧密结合,既有山川景物的生动描写,又有深沉的身世之感。

「寒梅树老不开花」一语双关,「曲江祠庙」暗含典故,皆见诗人锤炼之功。全诗节奏富于变化:短句急促、长句舒缓,与行路的节奏相呼应。末句「鼎鼐勋名今古难」看似达观,实则蕴含深重的无奈与喟叹,将一己之慨提升到古今之叹的高度,令人回味。苏葵此作以行旅诗承载功名之思,景情交融,意蕴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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