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行

明 · 苏葵

译文

佩金印,拥碧油。

佩戴着金印,统帅着碧油幢。

谋略迈颇牧,边邮遏虔刘。

谋略超过了廉颇李牧,在边塞遏制了敌人的劫掠屠杀。

车声动山岳,马势吞河流。

战车之声震动山岳,战马之势仿佛要吞没河流。

甲光耀白日,锋刃横霜秋。

铠甲的光芒耀眼如白日,刀锋剑刃在霜秋中横陈。

有如山压卵,执丑歼渠酋。

势如泰山压卵,擒获了敌丑歼灭了贼首。

戒誓同一心,天诛敢停留。

众将士誓同心协力,上天的征讨岂敢有丝毫停留。

此功少不建,实贻汉家羞。

此功若不能建立,实在是给汉家带来羞耻。

马革裹尸返,永作忠烈俦。

宁可马革裹尸而归,永远做忠烈之士的同伴。

狄人轻生心亦雄,挥戈挑战辕门东。

敌人轻生不怕死心也凶悍,挥舞兵器在营门东面挑战。

我师进退视鼓节,鼓人捶鼓兵交锋。

我军进退全凭鼓声指挥,鼓手擂鼓士兵交锋。

杀声动地若霹雳,积尸压塞流腥红。

杀声震天如同霹雳,堆积的尸体堵塞了关塞鲜血染红了大地。

可怜天意不祚汉,六军却堕边尘中。

可怜天意不保佑汉家,六军却陷入了边塞的尘土之中。

狄人得意猛如虎,椎牛酾酒张威风。

敌人得意洋洋凶猛如虎,杀牛斟酒大摆威风。

虽无金印悬肘后,不与李陵降虏同。

虽然没有金印悬在肘后,但绝不与李陵那样投降敌人相同。

干云壮气凭谁知,踢碎燕然空怨时。

冲云的壮志豪气有谁能知,踢碎燕然山也只是空怨时运不济。

时违命蹇骓不逝,龙韬读尽将何为。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如同项羽的乌骓不肯前行,纵然读尽了兵书战策又能怎样。

君不见青海头,髑髅叠叠如山邱。

你没看见青海边,白骨堆叠如山丘。

又不见赤壁前,天阴鬼哭声溅溅。

又没看见赤壁之前,天阴时鬼哭声声悲泣。

人生穷达命已安,百战始验封侯难。

人生的穷困显达命已注定,百战之后才验证封侯之难。

凭君莫话麒麟事,话著令人心更酸。

劝你不要再提麒麟阁功臣的事,说起来更令人心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出师行,是一首描写战争的长诗。前半写出征之壮——佩金印、拥碧油、甲光耀日、锋刃横霜,以山压卵之势歼灭渠酋;后半写兵败之悲——天意不祚汉、六军堕边尘,虽无金印而不与李陵同降,终以百战封侯之难和麒麟功名之酸作结。

逐句解读
「佩金印,拥碧油」——佩挂金印,拥坐碧油幢。

「谋略迈颇牧,边邮遏虔刘」——谋略超越廉颇李牧,边关遏止了虔刘之寇。

「车声动山岳,马势吞河流」——车声震动山岳,马势吞没河流。

「甲光耀白日,锋刃横霜秋」——甲光耀映白日,锋刃横于霜秋。

「有如山压卵,执丑歼渠酋」——有如以山压卵,擒获丑类歼灭渠酋。

「戒誓同一心,天诛敢停留」——戒誓同心一意,天诛岂敢停留。

「此功少不建,实贻汉家羞」——此功若稍不建,实是贻羞汉家。

「马革裹尸返,永作忠烈俦」——马革裹尸而返,永作忠烈之俦。

「狄人轻生心亦雄,挥戈挑战辕门东」——狄人轻生之心也雄壮,挥戈挑战于辕门之东。

「我师进退视鼓节,鼓人捶鼓兵交锋」——我师进退视鼓节而行,鼓人捶鼓兵士交锋。

「杀声动地若霹雳,积尸压塞流腥红」——杀声动地如霹雳,积尸压塞流着腥红。

「可怜天意不祚汉,六军却堕边尘中」——可怜天意不佑汉室,六军却堕入边尘之中。

「狄人得意猛如虎,椎牛酾酒张威风」——狄人得意猛如虎,椎牛酾酒大张威风。

「虽无金印悬肘后,不与李陵降虏同」——虽然没有金印悬于肘后,不与李陵降虏相同。

「干云壮气凭谁知,踢碎燕然空怨时」——干云壮气凭谁知晓,踢碎燕然空怨时运。

「时违命蹇骓不逝,龙韬读尽将何为」——时违命蹇骓马不前,龙韬读尽又能如何。

「君不见青海头,髑髅叠叠如山邱」——你不见青海头,髑髅叠叠如山丘。

「又不见赤壁前,天阴鬼哭声溅溅」——又不见赤壁前,天阴鬼哭声溅溅。

「人生穷达命已安,百战始验封侯难」——人生穷达之命已安,百战始验证封侯之难。

「凭君莫话麒麟事,话著令人心更酸」——请你莫说麒麟阁之事,说着令人心更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起以「酸」结,形成强烈反差。

「车声动山岳,马势吞河流」以夸张写出征之壮。

「杀声动地若霹雳,积尸压塞流腥红」以惨烈写战争之酷。

「可怜天意不祚汉,六军却堕边尘中」以天意写转折——由胜转败。

「虽无金印悬肘后,不与李陵降虏同」以李陵之降反衬主人公之不降。末以「青海髑髅」和「赤壁鬼哭」写战争之惨,以「百战封侯难」和「麒麟事更酸」写功名之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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