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洞谢娄山长惠蕨莱
明 · 苏葵
译文
偶入匡庐山,山深远城市。
偶然进入庐山,山中深远远离了城市。
呼童采山蔌,未采颊先哆。
呼唤童仆去采摘山间野菜,还没采到就先兴奋得脸颊微动。
远怀西山翁,默谈自拊髀。
远方想念西山隐者,默默谈论时自己拍着大腿赞叹。
先生信有道,菜根不离齿。
先生确实有道行修养,菜根之味从不离口。
行厨绝鲜腴,茎茎蓄甜旨。
随行厨房中没有鲜美肥腴之物,每一茎都蓄积着甘甜滋味。
形存小儿拳,色压荷袷紫。
形状如同小儿握拳,颜色压过了荷叶衣的紫色。
曝濯古有方,囊贮今无底。
晒干洗涤古来就有方法,口袋盛装如今却无底限。
诚为吾儒珍,勿以禦冬比。
实在是我们儒家的珍品,不要拿御冬之物来相比。
分惠胜十朋,自督庖人庀。
分赠的恩惠胜过十朋之贝,亲自督促厨师准备烹制。
顾鱼与熊掌,虽美类西子。
看那鱼和熊掌,虽然美味如同西施般动人。
争如麻姑仙,清风白云里。
怎比得上麻姑仙子,在清风白云之间超然自在。
何时反吾庐,脱却江湖履。
何时才能回到我的草庐,脱去这江湖行走的鞋履。
吾庐近罗浮,采薇浩歌起。
我的草庐靠近罗浮山,采薇之时高歌兴起。
移根植蔬畦,抱瓮云亡鄙。
移植根苗到菜畦之中,抱瓮灌园忘却了世俗的鄙陋。
桎梏天地间,肉食有遗耻。
身在天地间如同桎梏,那些肉食者尚有未雪的耻辱。
长啸向秋山,山灵应莞尔。
朝着秋山长啸,山灵应当会莞尔微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鹿洞谢娄山长惠蕨莱。写谢娄山长惠赠蕨菜,以偶入匡庐山、山深远城市写入匡庐,以呼童采山蔌、未采颊先哆写采蔌之喜,以远怀西山翁、默谈自拊髀写怀西山翁,以先生信有道、菜根不离齿写菜根之道,以行厨绝鲜腴、茎茎蓄甜旨写行厨蕨菜,以形存小儿拳、色压荷袷紫写蕨形蕨色,以曝濯古有方、囊贮今无底写曝濯囊贮,以诚为吾儒珍、勿以禦冬比写儒珍之贵,以分惠胜十朋、自督庖人庀写分惠庖人,以顾鱼与熊掌、虽美类西子写鱼熊之美,以争如麻姑仙、清风白云里写麻姑仙之比,以何时反吾庐、脱却江湖履写归庐之愿,以吾庐近罗浮、采薇浩歌起写罗浮采薇,以移根植蔬畦、抱瓮云亡鄙写移根抱瓮,以桎梏天地间、肉食有遗耻写肉食之耻,以长啸向秋山、山灵应莞尔写长啸山灵。
逐句解读
「偶入匡庐山,山深远城市」偶然进入匡庐山,山深远离城市。
「呼童采山蔌,未采颊先哆」呼唤童仆采山间蔬菜,还没采两颊先哆嗦喜悦。
「远怀西山翁,默谈自拊髀」远怀西山之翁,默然谈论自拊其髀。
「先生信有道,菜根不离齿」先生确有大道,菜根不离齿间。
「行厨绝鲜腴,茎茎蓄甜旨」行厨绝无鲜腴,茎茎蓄着甜美。
「形存小儿拳,色压荷袷紫」形如小儿拳头,色压荷衣之紫。
「曝濯古有方,囊贮今无底」曝晒濯洗古有方法,囊中贮藏今无底止。
「诚为吾儒珍,勿以禦冬比」实为吾儒之珍,勿以御冬相比。
「分惠胜十朋,自督庖人庀」分惠胜过十朋之贝,自督庖人备办。
「顾鱼与熊掌,虽美类西子」看鱼与熊掌,虽然美味如西施之美。
「争如麻姑仙,清风白云里」怎比得上麻姑仙子,清风白云之中。
「何时反吾庐,脱却江湖履」何时回到我的草庐,脱去江湖的鞋履。
「吾庐近罗浮,采薇浩歌起」我庐靠近罗浮山,采薇浩歌而起。
「移根植蔬畦,抱瓮云亡鄙」移根种植在蔬畦,抱瓮灌园不以为鄙。
「桎梏天地间,肉食有遗耻」桎梏于天地之间,肉食者有遗留下来的耻辱。
「长啸向秋山,山灵应莞尔」长啸面向秋山,山灵应该微笑。
艺术手法
「形存小儿拳」以小儿拳比蕨菜之形最为生动。
「顾鱼与熊掌,虽美类西子」以鱼熊之味与西施之美反衬蕨菜之清雅。
「肉食有遗耻」用左传肉食者鄙之典写对官场之不屑。
总体评价
此诗谢惠蕨菜,「先生信有道,菜根不离齿」写山长之清德最为称许,「何时反吾庐,脱却江湖履」写归隐之愿最为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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