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险一首送李尚友秦士能二秀才还陵川县学兼寄教谕马训导路世安刘九成三契旧

明 · 宋讷

译文

太行之势高倚天而险拔,地鸿蒙磅礴不可以涯际兮,中原万古之名山。

太行山的气势高耸倚天而险峻挺拔,大地鸿蒙磅礴看不到边际,是中原万古以来有名的山脉。

山中之路不知何年始开辟,羊肠萦纡孰得以形状,险巇可畏惊尘寰。

山中的道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开辟的,如羊肠般蜿蜒曲折谁能形容它的形状,险峻可畏令世人惊骇。

下瞰涧壑微茫之天井,上拥峰峦缥缈之云鬟。

向下俯瞰涧谷中微茫的天井深壑,向上则是被云雾缥缈的峰峦如云鬟般环绕。

商来贾往迤逦而不绝,梯危磴绝劳跻攀。

商人旅客络绎不绝地迤逦而来,在危险的石阶和绝壁上辛苦攀登。

嗟予乘蹇十步五步一下,时见草腥而木恶,土老而石顽。

可叹我骑着蹇驴十步五步就要停下休息,不时看到荒草腥恶、树木狰狞,泥土老旧、石头顽劣。

搴衣扶杖以登顿,远望俯视黄河之在目,微如潦水澄一湾。

提起衣裳拄着拐杖艰难地攀登停歇,远望俯视黄河尽在眼底,微小得如同积水澄澈的一道弯。

山家诛茅斩木作旅馆,小如蜗舍蔽风雨,衣食之资何其难。

山里人家割茅草砍木头搭起旅馆,小得像蜗牛壳只能遮蔽风雨,衣食的来源何其艰难。

一尺树根不出土,凿臼舂米于道左兮,行人为叹生涯悭。

树根深深地埋在土里,在道路旁边凿石臼舂米,过路人都为他们的生计拮据而叹息。

流民负戴襁褓者,吾亦悯其妇寡而夫鳏。

流民中背负着襁褓中婴儿的人,我也怜悯他们之中丧妻和丧夫的苦命人。

青林仰不见白日,中无人兮不可以久留,三日之路万曲而千弯。

仰头看不见白日透过青翠的树林,中间荒无人烟不可以久留,三天的路程万曲千弯。

惟有珍禽奇鸟得所乐,惺忪巧语和绵蛮。

只有珍禽奇鸟在这里自得其乐,聪明地巧语和鸣发出绵蛮的鸟鸣声。

石城之畔几蹭蹬,石苔树藓苍斓斑。

石城旁边几经颠簸受挫,石上的苔藓和树上的地衣苍翠斑驳。

黄崖之巅雨中过,行不可行,立不可立兮,使人睥睨凋朱颜。

从黄崖之巅冒雨经过,走也走不得,站也站不住,使人惊惧而容颜憔悴。

欲下未下更回首,不数马陵之道居庸关。

想下去又还没下去再回头望去,足以和马陵道、居庸关的险要相提并论。

卓卓仙李英华秦仲裔,梁栋之梓非茅菅。

卓越的仙李英华是秦仲的后裔,是栋梁之材的梓木而不是茅草。

往返相送五百里,我独东去君西还。

往返相送了五百里路,我独自东去而你们向西返回。

翩翩文采不忍别,双鹄飞入青云间。

你们翩翩的文采令人不忍分别,如同双鹄飞入了青云之间。

传道授业有师在,愿加雪窗萤几之功兮,寸阴莫使成虚闲。

传道授业有老师在,愿你们加倍用雪窗萤几的苦功,一寸光阴也不要让它虚度闲过。

后日南宫战艺想得隽,玉笋并列枫宸班。

日后在南宫的考试中想必能拔得头筹,如同玉笋般并立于枫宸殿的朝班之中。

送君有诗无好句,芜词正望重加删。

送你们虽有诗却没有好句子,这些芜杂的辞句正期望你们加以删改。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宋讷送别李尚友、秦士能两位秀才返回陵川县学时所作的长篇七言古诗。诗中详细描写了太行山的险峻地势和山中百姓的艰辛生活,并勉励两位年轻人勤学苦读、日后有所成就。全篇以山水纪行和赠别劝学两条线索交织,是一首兼具写实与抒情的佳作。

逐句解读
「太行之势高倚天而险拔,地鸿蒙磅礴不可以涯际兮,中原万古之名山。」太行山的气势高耸倚天而险峻挺拔,大地鸿蒙磅礴无边无际,是中原万古以来有名的山脉。

「山中之路不知何年始开辟,羊肠萦纡孰得以形状,险巇可畏惊尘寰。」山中的路不知从哪年开始开辟,如羊肠般蜿蜒曲折谁能形容它的形状,险峻可畏令尘世之人惊骇。

「下瞰涧壑微茫之天井,上拥峰峦缥缈之云鬟。」向下俯瞰涧谷中微茫的天井深壑,向上则是云雾缥缈的峰峦如云鬟。

「商来贾往迤逦而不绝,梯危磴绝劳跻攀。」商人旅客络绎不绝地迤逦而来,在危险的阶梯绝壁上辛苦攀登。

「嗟予乘蹇十步五步一下,时见草腥而木恶,土老而石顽。」可叹我骑着蹇驴十步五步就要停一下,不时看到荒草腥恶、树木狰狞,泥土老旧、石头顽劣。

「搴衣扶杖以登顿,远望俯视黄河之在目,微如潦水澄一湾。」提起衣裳拄着拐杖艰难攀登,远望俯视黄河尽在眼底,微小得如同积水澄澈的一个弯。

「山家诛茅斩木作旅馆,小如蜗舍蔽风雨,衣食之资何其难。」山里人家割茅砍木搭起旅馆,小得像蜗牛壳只能遮蔽风雨,衣食之资何其艰难。

「一尺树根不出土,凿臼舂米于道左兮,行人为叹生涯悭。」一尺长的树根埋在土里不出来,在道旁凿石臼舂米,过路人为其生计的拮据而叹息。

「流民负戴襁褓者,吾亦悯其妇寡而夫鳏。」流民背负着襁褓中的婴儿,我也怜悯他们的寡妇和鳏夫。

「青林仰不见白日,中无人兮不可以久留,三日之路万曲而千弯。」仰头看不见白日穿过青翠的树林,中间荒无人烟不可久留,三天的路程万曲千弯。

「惟有珍禽奇鸟得所乐,惺忪巧语和绵蛮。」只有珍禽奇鸟自得其乐,聪明地巧语和鸣如绵蛮之声。

「石城之畔几蹭蹬,石苔树藓苍斓斑。」石城旁边几经颠簸,石上苔藓和树上地衣苍翠斑驳。

「黄崖之巅雨中过,行不可行,立不可立兮,使人睥睨凋朱颜。」从黄崖之巅冒雨经过,走也走不得,站也站不住,使人惊惧而容颜憔悴。

「欲下未下更回首,不数马陵之道居庸关。」想下又未下再回头望去,数得上马陵道和居庸关。

「卓卓仙李英华秦仲裔,梁栋之梓非茅菅。」卓越的仙李英华是秦仲的后裔,是栋梁之材的梓木而非茅草。

「往返相送五百里,我独东去君西还。」往返相送五百里,我独自东去而你们西还。

「翩翩文采不忍别,双鹄飞入青云间。」翩翩文采不忍分别,如双鹄飞入青云之间。

「传道授业有师在,愿加雪窗萤几之功兮,寸阴莫使成虚闲。」传道授业有老师在,愿你们加倍用雪窗萤几的功夫,一寸光阴也不要虚度。

「后日南宫战艺想得隽,玉笋并列枫宸班。」日后在南宫考试中想必能拔得头筹,如玉笋般并立于枫宸殿的朝班之中。

「送君有诗无好句,芜词正望重加删。」送你们虽有诗却无好句,这些芜杂的辞句正期望你们加以删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楚辞体的句式为主,辅以七言韵语,风格古朴雄浑。写太行山部分用工笔铺陈,「下瞰涧壑微茫之天井,上拥峰峦缥缈之云鬟」对仗工整,气势磅礴。写山中百姓「一尺树根不出土,凿臼舂米于道左」以细节写实,令人动容。后半转入劝学,以「双鹄飞入青云间」喻前途远大,以「雪窗萤几」勉励勤学,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古体的形式,将山水纪行、社会写实和赠别劝学三者融为一体,展现了太行山的雄奇险峻和山中百姓的困苦生活,具有很高的认识价值。全篇气势宏大,情感真挚,语言古朴有力,是明初七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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