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崖行一首为处士霍元方作

明 · 宋讷

译文

东崖之秀几何年兮,草木几蕃殖,雄踞太行之麓黎阳野。

东崖的秀美经历了多少岁月,草木繁茂了几度春秋,它雄踞于太行山麓的黎阳原野。

适有幽人处其下,自将埋光铲采兮,半世行藏知用舍。

恰好有隐士居住其下,自愿埋没光芒铲除华彩,半生行藏懂得进退之理。

远挹大伾之山兮,岫云岩霭入冥搜,近临淇水之渡兮,岸花汀草供模写。

远眺大伾山,山间云霭入于幽深思索,近临淇水渡口,岸边花草可供描绘。

幽人崖下起茅亭,种竹尽似筼筜者。

隐士在崖下建起茅亭,所种之竹都如筼筜般修长。

窗户晴来燕子飞,帘栊春去杨花惹。

天晴时燕子在窗外飞舞,春尽时杨花飘入帘栊。

规模别是安乐窝,短歌长啸栖迟也。

这格局别是一个安乐窝,短歌长啸悠然栖居。

宾朋满座尽风流,叱去侯痴与萧哑。

宾朋满座尽是风流雅士,斥退痴愚与木讷之人。

良时杖屦入秋郊,丰年鼓笛随春社。

好时节拄杖踏秋郊,丰收之年鼓笛随春社欢庆。

间有赏音人,径造亭竹下。

间或有知音之人,径直来到亭竹之下。

拄笏山共看,开樽酒同把。

拄着笏板共赏山景,开樽共饮美酒。

我亦尝记骑马来,几回半醉柴门打。

我也曾记得骑马来访,几回半醉敲打柴门。

望中见胜槩,静里得兰若。

远望可见胜景,静中如得佛寺之清净。

崖畔白云生鹤氅,屋头红叶封鸳瓦。

崖畔白云如鹤氅飘拂,屋顶红叶覆盖鸳鸯瓦。

珍重半生交,不是一日雅。

珍重这半生交谊,并非一日之雅集。

愧非王粲劳君倒屣迎,风吹竹露尘容洒。

惭愧不是王粲那样让主人倒屣相迎的贵客,但风吹竹露洒去一身尘容。

如今重和东崖诗,气乏凌云吐霓兮,君应一笑珉多而玉寡。

如今重和东崖之诗,却缺乏凌云吐霓之气,你应一笑我的诗如珉多而玉少。

安得鹭鸶之杓鹦鹉杯,红醅绿蚁医俗亭中泻。

怎能得到鹭鸶杓和鹦鹉杯,在医俗亭中倾泻美酒。

诗成却怪我效颦,倾国之颜岂容粉黛假。

诗成后你却怪我效颦,倾国之颜岂容粉黛作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隐士霍元方而作,以「东崖行」为题,描绘了霍元方隐居东崖之下的闲适生活。东崖位于太行之麓、黎阳之野,近大伾山、临淇水渡,地理环境优美。全诗以楚辞体式起笔,后转为七言歌行,兼具骚体的抒情性与歌行的流畅性,将隐士的高洁品格与山居的自然之美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东崖之秀几何年兮,草木几蕃殖,雄踞太行之麓黎阳野」开篇以骚体长句发问,东崖的秀美经历了多少岁月,草木繁茂了几度春秋,它雄踞于太行山麓的黎阳原野。

「适有幽人处其下,自将埋光铲采兮,半世行藏知用舍」恰好有隐士居住其下,自愿埋没光芒铲除华彩,半生的行藏出入懂得进退之理。

「远挹大伾之山兮,岫云岩霭入冥搜,近临淇水之渡兮,岸花汀草供模写」远眺大伾山,山间云霭入于幽深的思索;近临淇水渡口,岸边花草可供描绘,写居住环境的远近之景。

「幽人崖下起茅亭,种竹尽似筼筜者」隐士在崖下建起茅亭,所种之竹都像筼筜那样修长。

「窗户晴来燕子飞,帘栊春去杨花惹」天晴时燕子在窗外飞舞,春尽时杨花飘入帘栊,写四季闲适之景。

「规模别是安乐窝,短歌长啸栖迟也」其格局别是一个安乐窝,短歌长啸悠然栖居。

「宾朋满座尽风流,叱去侯痴与萧哑」宾朋满座尽是风流雅士,斥退那些痴愚与木讷之人。

「良时杖屦入秋郊,丰年鼓笛随春社」好时节拄杖踏秋郊,丰收之年鼓笛随春社欢庆。

「间有赏音人,径造亭竹下」间或有知音之人,径直来到亭竹之下。

「拄笏山共看,开樽酒同把」拄着笏板共赏山景,开樽共饮美酒。

「我亦尝记骑马来,几回半醉柴门打」我也曾记得骑马来访,几回半醉敲打柴门。

「望中见胜槩,静里得兰若」远望可见胜景,静中如得佛寺之清净。

「崖畔白云生鹤氅,屋头红叶封鸳瓦」崖畔白云如鹤氅飘拂,屋顶红叶覆盖着鸳鸯瓦。

「珍重半生交,不是一日雅」珍重这半生交谊,并非一日之雅集。

「愧非王粲劳君倒屣迎,风吹竹露尘容洒」惭愧不是王粲那样让主人倒屣相迎的贵客,但风吹竹露洒去了一身尘容。

「如今重和东崖诗,气乏凌云吐霓兮,君应一笑珉多而玉寡」如今重和东崖之诗,却缺乏凌云吐霓之气,你应一笑我的诗如珉多而玉少。

「安得鹭鸶之杓鹦鹉杯,红醅绿蚁医俗亭中泻」怎能得到鹭鸶杓和鹦鹉杯,在医俗亭中倾泻美酒。

「诗成却怪我效颦,倾国之颜岂容粉黛假」诗成后你却怪我效颦,倾国之颜岂容粉黛作假,自谦诗才不足。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体式的灵活转换:开篇以骚体「兮」字句起势,营造出古朴悠远的氛围,随后自然过渡到七言歌行,节奏明快流畅。写景方面采用远近对照手法,「远挹大伾之山」与「近临淇水之渡」构成空间纵深,「窗户晴来」与「帘栊春去」构成季节变化。用典方面,王粲倒屣、安乐窝、效颦等典故运用贴切,既增添了文化内涵,又服务于隐士形象的塑造。结尾以「珉多玉寡」「效颦」自谦,以「倾国之颜岂容粉黛假」赞美霍元方之高洁,谦逊中含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讷赠隐士霍元方的代表作,以灵活多变的体式、丰富细腻的笔触,完整地刻画了东崖隐士的生活图景。从山水环境到日常起居,从宾朋雅集到个人感悟,层次分明而情意真切。骚体与歌行的交融使全诗既有古雅的韵味,又有流畅的节奏,结尾的自谦更增添了真挚的友情色彩,是一篇兼具抒情性与叙事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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