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四首 其三

明 · 宋登春

译文

睫常在目前,如何目不见。

眼睫毛经常就在眼睛的前面,为什么眼睛却看不见它呢。

死常随我身,如何我不患。

死亡时常跟随着我的身体,为什么我却丝毫不感到忧患呢。

好高穷远深,至近反忽慢。

人们喜欢追求高远深奥的东西,对最切近的事物反而忽略了怠慢了。

谁知衽席间,而乃即天汉。

谁知道就在这床席之间,其实也就是天河所在的地方啊。

万古亦非遥,一息长无算。

万古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遥远,一刹那之间长得也无法计算。

老彭与殇子,寿夭相等看。

长寿的彭祖和短命的殇子,长寿与短命其实是相等来看待的。

静观蜉蝣羽,可同白石烂。

静静地观察蜉蝣那脆弱的羽翼,它的存在也可以和白石一样长久绚烂。

赏析

题解
《饮酒四首其三》为宋登春饮酒抒怀之作。诗人借饮酒之际,对生死、远近、久暂等哲学问题进行深刻思考,体现了达观的生死观和超越时空的思想。诗风质直古朴,有陶渊明《饮酒》诗的遗意。

逐句解读
「睫常在目前,如何目不见」:睫毛常在眼睛的前面,为什么眼睛却看不见它呢?以睫毛为喻,言近而不可见之理。

「死常随我身,如何我不患」:死亡常跟随着我的身体,为什么我不感到忧患呢?以死随身而不觉,言人昧于必然之理。

「好高穷远深,至近反忽慢」:喜欢追求高远深奥的事物,最切近的反而被忽略怠慢了。批评世人好远忽近之弊。

「谁知衽席间,而乃即天汉」:谁知道就在床席之间,其实就是天河之所在。

"衽席间"言极近之处,"天汉"即银河,喻极高远之境,言道在至近。

「万古亦非遥,一息长无算」:万古的时间也不算遥远,一息之间长得无法计算。打破久暂的相对观念。

「老彭与殇子,寿夭相等看」:长寿的老彭和短命的殇子,长寿和短命其实是相等来看待的。用《庄子》"齐物"之旨,言寿夭齐等。

「静观蜉蝣羽,可同白石烂」:静静地观察蜉蝣的羽翼,可以等同于白石一般烂漫长久。以蜉蝣朝生暮死与白石不朽对举,言长短相对。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体写哲理,语言质直而思致深远。

"睫常在目前""死常随我身"以日常切近之事物喻深刻之理,深入浅出。

"衽席间即天汉"以至近喻至远,化用《庄子》"道在屎溺"之意。

"老彭与殇子"用《庄子·齐物论》之旨,将世俗对立的概念(寿夭、久暂、远近)一一消解,体现了道家齐物思想。通篇不用对仗,以散文化的笔调说理,古拙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酒为契机,对生死、远近、久暂等问题进行哲学思辨,体现了道家齐物思想的影响。

"谁知衽席间,而乃即天汉"一句最为警策,以日常生活之近喻天道之远,既含蓄又深刻,是宋登春哲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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