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怀古

明 · 宋登春

译文

襄阳白面儿,惯唱铜踶歌。

襄阳城中的白面少年,习惯传唱那铜蹄的民歌。

汉水东流去,英雄可柰何。

汉水滔滔不断向东流去,纵然是一世英雄又能拿它怎样。

羊公石尚在,岘山高嵯峨。

羊祜的纪念石碑依然还在,岘山依旧高耸巍峨。

不见孟夫子,谁传妙句多。

再也见不到孟浩然夫子了,还有谁能留下如此多的美妙诗篇。

习池清且浅,双鲤跃春波。

习家池的水又清又浅,一对鲤鱼在春水波浪中跳跃。

山风吹幅巾,照影何婆娑。

山风吹动着头上戴的幅巾,水面映照的身影是何等地婆娑摇曳。

登临前后事,水鉴色象过。

登临此地追想古往今来的前尘往事,一切色相如同水中镜影般转瞬即逝。

吾将寻鹿门,披云巢松萝。

我将要去寻访鹿门山隐居之地,拨开云雾在松萝藤蔓间筑巢栖居。

下掬石上泉,茹芝消沉痾。

俯下身捧取石头上的清泉饮用,采食灵芝来消除身上的沉疴痼疾。

丹砂多误人,素心望匪他。

炼丹之术多有耽误世人之处,我素心所期望的并非其他唯有自然。

赏析

题解

襄阳为历史名城,地处汉水之滨,乃荆襄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羊祜、孟浩然皆与襄阳有不解之缘。宋登春游历至此,登临怀古,追念先贤,兼抒隐逸之志。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熔怀古、写景、抒怀于一炉,格调清峻而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襄阳白面儿,惯唱铜踶歌。」襄阳的白面少年,习惯传唱那铜蹄之歌。

"铜踶歌"即《白铜蹄》,为南朝梁时襄阳民歌,相传梁武帝萧衍起兵时民间谣谶。

「汉水东流去,英雄可柰何。」汉水滔滔东流而去,纵是一世英雄又能如何?感叹时光无情、英雄难驻。

「羊公石尚在,岘山高嵯峨。」羊祜的纪念碑尚在,岘山依旧高耸巍峨。羊公即晋代羊祜,镇守襄阳德政感人,百姓于岘山立碑纪念。

「不见孟夫子,谁传妙句多。」再也见不到孟浩然夫子了,还有谁能留下如此多的妙句佳篇?孟浩然为襄阳人,唐代著名隐逸诗人。

「习池清且浅,双鲤跃春波。」习家池的水清而且浅,一对鲤鱼在春波中跳跃。习池为襄阳名胜,汉代习郁所凿。

「山风吹幅巾,照影何婆娑。」山风吹动着头上的幅巾,水面映照的身影何其婆娑起舞。

「登临前后事,水鉴色象过。」登临此地追念古今前后之事,一切色相都如水镜之影转瞬即过。

「吾将寻鹿门,披云巢松萝。」我将去寻访鹿门山隐居之地,拨开云雾在松萝间结巢而居。鹿门山为孟浩然隐居之所。

「下掬石上泉,茹芝消沉痾。」俯身捧取石上清泉饮用,采食灵芝以消除沉疴痼疾。

「丹砂多误人,素心望匪他。」炼丹砂之术多误人,我素心所望并非其他,唯有自然隐逸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襄阳一地的历史人物与名胜为线索串联成篇:铜踶歌、羊祜碑、孟浩然、习家池、鹿门山,构成密集的地域文化意象群。

"汉水东流去,英雄可柰何"以流水喻时光,化用李白"古来万事东流水"之意而更为凝练。

"水鉴色象过"以佛家镜花水月之喻写历史虚无感,为全篇诗眼。结尾以"丹砂多误人"否定方术、归心自然,与开篇英雄之叹形成呼应,结构圆融。

总体评价

这首怀古诗以襄阳为载体,将历史人物、自然风物与个人志趣融为一体。诗人以清峻的笔调,在追慕先贤的同时表达了归隐鹿门、不慕仙术的素朴之心。全篇用典密集而不晦涩,写景清丽而含哲理,体现了明代文人怀古诗的典型风貌,兼具盛唐五古的气骨与中唐隐逸诗的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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