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送徐荆州投劾东归

明 · 宋登春

译文

秋来为客易沾巾,又向潇湘送逐臣。

秋天客居他乡容易泪湿衣巾,如今又在潇湘之畔送别弃职远去之臣。

烟草断云横楚塞,夕阳落雁度江津。

烟笼衰草断云横陈在楚地关塞,夕阳中落雁飞渡江边渡口。

天涯白发无知己,湖上青山有故人。

白发苍苍身处天涯再无知己,湖上青山依旧尚有故人可念。

回首吴关空怅望,何年沧海共垂纶。

回首东望吴地关山徒然惆怅,何年才能与你同在沧海之畔共钓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洞庭湖畔,诗人送别辞官东归的徐荆州。

「投劾」指官员弃官辞职,即将弹劾自己之状上交以示去意。诗中既有秋日送别的伤感,又有对友人去职的同情,并寄寓自己天涯漂泊、知音难遇的身世之悲,末尾以归隐之约作结,情意深长。

逐句解读
「秋来为客易沾巾,又向潇湘送逐臣。」秋日客居异乡本就容易泪湿衣巾,如今又在潇湘之畔送别被弃逐的去职之臣。

「秋来」「客」已含愁,「沾巾」直言悲泣,「又向」见离别之频,起句便奠定浓重的感伤基调。

「烟草断云横楚塞,夕阳落雁度江津。」烟笼衰草、断云横亘在楚地关塞之上,夕阳余晖中落雁飞渡江边渡口。以萧瑟阔远之景烘托送别氛围,「断云」「落雁」既是写景,又暗喻人之离散飘零。

「天涯白发无知己,湖上青山有故人。」白发苍苍身处天涯,再无知己相伴;湖上青山依旧,尚有故人可念。上句写孤独之极,下句以「有故人」反衬「无知己」,将送别友人的不舍与自身孤寂交融一体。

「回首吴关空怅望,何年沧海共垂纶。」回首东望吴地关山只能徒然怅惘,不知何年才能与你同在沧海之畔共钓隐居。

「空怅望」见无可奈何,「共垂纶」以归隐之约收束,含蓄而情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渲染离情,景阔情悲。颔联「烟草断云」对「夕阳落雁」,以苍茫远景烘托送别场面,色彩暗淡而气韵浑厚。颈联「白发无知己」对「青山有故人」,以「无」与「有」的对比翻出新意,既叹孤独又惜离别,含蓄蕴藉。尾联以「沧海共垂纶」的归隐想象作结,将眼前的离别之愁推向对未来的遥想,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而不限于离别,将友人的去职之悲与自身的漂泊之痛融为一体,在广阔的秋景中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慨。对仗工稳、情景交融、格调悲凉而不失超远之致,是明代送别七律中的上品,充分体现了宋登春诗歌沉郁苍劲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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