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梧州趁舟东归不及

明 · 释今严

译文

惆怅江头又一回

在江边满怀惆怅徘徊又是一个来回

恁高聊当望乡台

登高远望权且当作望乡的高台

暮云漠漠沉归雁

暮云密布沉沉地压住了归飞的大雁

细雨濛濛暗绿苔

细雨蒙蒙使绿苔显得暗淡无光

万顷烟波渔唱断

万顷烟波之上渔歌声已经断绝

百年孤驿野花开

百年孤寂的驿站旁野花独自开放

春光到处看如此

春光无论走到哪里看都是这般模样

独我长吟去复来

唯独我长声吟咏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末清初僧人释今严所作,写漂泊异乡、登高望乡的愁思。诗人以"惆怅江头又一回"开篇,"又"字点明非首次登临,思乡之痛反复涌来。中间两联写望乡之所见——暮云沉雁、细雨暗苔、烟波渔唱、孤驿野花,皆为凄迷萧瑟之景。尾联"春光到处看如此,独我长吟去复来"以春光之普遍反衬己身之特殊,写出了遗民僧人独特的精神处境:纵使春光无限,漂泊之人终究是过客。全诗沉郁含蓄,以景写情,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惆怅江头又一回」——在江边惆怅徘徊又是一个来回,"又一回"写出了这种惆怅的反复与持久,非止一次。

「恁高聊当望乡台」——登高远眺权且当作望乡之台,"恁高"即登高,"聊当"是权且当作之意,因无真正的望乡台可登,只好以登高替代,写出了望乡而不得归的无奈。

「暮云漠漠沉归雁」——暮云密布沉沉地压住了归飞的大雁,"沉"字极妙,写出了云层之厚与雁行之低,归雁受阻暗示了归路之难。

「细雨濛濛暗绿苔」——细雨蒙蒙使绿苔显得暗淡无光,以雨中苔痕写荒凉冷清之感。

「万顷烟波渔唱断」——万顷烟波之上渔歌声已断绝,空旷的水面更添寂寞。

「百年孤驿野花开」——百年孤寂的驿站旁野花自开自落,野花无人赏而自开,与诗人的孤独形成映照。

「春光到处看如此」——春光无论到哪里看都是这般模样,表面是说春光处处相同。

「独我长吟去复来」——唯独我长声吟咏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独我"二字将春光的普遍与己身的特殊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漂泊者的精神困境。

艺术手法

一是炼字的精当。

"沉归雁"的"沉"字写尽云厚雁低的压抑,"暗绿苔"的"暗"字写出雨中荒凉的色调,"断"字写出空寂无声,"孤"字写尽形单影只,每一字都精确地服务于情感表达。二是景物的层叠渲染。暮云、归雁、细雨、绿苔、烟波、渔唱、孤驿、野花,八种景物层层叠加,营造出一幅凄迷萧瑟的望乡图。三是普遍与特殊的对比。

"春光到处看如此"的普遍与"独我长吟去复来"的特殊,以春光的无差别反衬漂泊者的独特处境。四是"聊当"二字的深意。权且当作望乡台,既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乡愁的无奈抚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僧人特有的冷眼观照世相,却终究难以割舍尘世的乡愁。全诗以景写情,以普遍衬特殊,将遗民僧人漂泊无归的精神困境表达得含蓄而深沉。中间两联对仗工稳,意象凄迷,堪称写望乡愁思的佳句。尾联"独我长吟去复来"以一"独"字点醒全篇,将个人的漂泊之苦升华为一种存在性的孤独,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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