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欲登飞来寺顶至半山亭怯风不能行不挂超汉自显三子掖之而下

明 · 释今无

译文

空山高望石磷磷

空旷的山上高处远望,白石闪烁磷磷

短杖支离已怆神

拄着短杖步履蹒跚,已令人伤心伤神

衰去久知非一日

衰老之至早已知道不是一天的事了

病来犹仗汝三人

病中还要依靠你们三人搀扶

猿声空落枫枝冷

猿声空空地落在寒冷的枫枝间

草阁斜悬霜气新

草阁斜悬在山间,霜气清新扑面

假我廿年完底事

假若再给我二十年,还能完成什么事呢

莫教辜负翠屏春

不要辜负了这翠绿山屏般的春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予欲登飞来寺顶至半山亭怯风不能行不挂超汉自显三子掖之而下”,题意甚明:诗人本想登上飞来寺的山顶,行至半山亭时因畏惧风大不敢前行,由不挂、超汉、自显三人搀扶下山。诗题虽长,却已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诗中从登山之怯写到衰病之叹,从友人相助写到对时光的珍惜,将一次未能登顶的经历升华为对人生衰老的感悟。

逐句解读
「空山高望石磷磷」——空旷的山上高处远望,只见白石磷磷,“磷磷”形容山石光泽闪烁,空山与磷磷白石构成高远清冷的画面。

「短杖支离已怆神」——拄着短杖步履支离,已经令人伤神,“支离”写出步态的蹒跚衰弱,“已怆神”点出身体衰弱对精神的打击。

「衰去久知非一日」——衰老到来早已知道不是一天的事,此句坦承衰老渐至而非骤然,却仍有无力回天的感伤。

「病来犹仗汝三人」——病中还要依靠你们三人搀扶,“犹仗”写出无奈中的感激,三人指不挂、超汉、自显。

「猿声空落枫枝冷」——猿声空空地落在寒冷的枫枝上,猿啼本为山中凄音,枫枝冷更添寒意,景中寓情。

「草阁斜悬霜气新」——草阁斜斜地悬在山间,霜气清新扑面,霜气暗示季节已是深秋,也是年岁渐老的隐喻。

「假我廿年完底事」——假若再给我二十年,还能完成什么事呢?反问中包含对未竟之志的遗憾和对岁月无多的清醒。

「莫教辜负翠屏春」——不要辜负了这翠绿山屏般的春光,以“春”作结,从秋寒中望向春天,是对生命不灭的热情。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相映的手法。前三句写实地登山与衰病,后转入对人生衰老的感悟(虚),末联又回到对未来的期盼(虚中寓实),虚实交织。二是以景衬情。“石磷磷”的冷硬、“枫枝冷”的凄寒、“霜气新”的清冽,三处景物都指向寒冷,与衰病之人的心境相合。三是叙事与抒情的融合。诗题已是叙事,诗中却不重复叙事,而是直接切入感受,“已怆神”“犹仗汝三人”既有叙事成分又饱含情感。四是对仗中的情感递进。“衰去久知非一日”是理智的认知,“病来犹仗汝三人”是情感的依靠,理智与情感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未能完成的登山经历为素材,抒写衰老之叹与友情之重。释今无不回避身体的衰弱,坦承“怯风不能行”的窘境,却因此更加珍惜友人的扶助与山间的春光。“假我廿年完底事”一句尤为沉痛,二十年在年轻人看来漫长,在衰病者却是奢侈的奢望。末句“莫教辜负翠屏春”以春光作结,将悲慨化为珍惜当下的力量,体现了禅者面对衰老时不颓丧、不放弃的生命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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