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
明 · 释今无
译文
北风吹水水不结,只为寒雨不为雪。
北风吹水面却结不成冰,只因为下的是寒雨而不是雪。
雪上衣裳尚可拂,雨湿衣裳寒切骨。
雪落在衣裳上尚可拂去,雨水湿透衣裳则寒冷彻骨。
一驴昨夜复钉蹄,夜行只好打前失。
一头驴昨夜又钉了蹄铁,夜间行走只好前蹄失足。
两膝夹骡痛难忍,一身负水坐难稳。
双膝夹着骡子疼痛难忍,满身淋着雨水坐也坐不稳。
鞭缰在驭骡则驯,随鞍落镫骡则奋。
鞭缰在手驾驭骡子就驯服,随鞍落镫骡子就奋蹄。
死生离地只尺馀,死生在眼心尤紧。
生死离地面不过一尺多,生死就在眼前心中格外紧张。
予生多役信未安,利名于我竟何干。
我一生多劳役确实不得安宁,名利跟我究竟有什么关系。
与人共作风尘客,却把风尘别眼看。
与人一同做风尘中的过客,却把风尘用另一种眼光来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途雨中骑骡的艰辛与感悟。诗人在北风雨中行路,雨湿衣衫彻骨寒冷,骡子失蹄颠簸,生死只在咫尺之间。由此引发对人生劳役和名利追求的反思,最终以风尘客的超然态度收束。全诗从切身苦境出发,由物及人,由行路艰辛上升到人生哲思,具有强烈的现场感和思想深度。
逐句解读
「北风吹水水不结,只为寒雨不为雪」——北风吹水面却结不成冰,只因为下的是寒雨而不是雪。起笔即点明雨而非雪的苦处。
「雪上衣裳尚可拂,雨湿衣裳寒切骨」——雪落在衣裳上尚且可以拂去,雨水湿透衣裳则寒冷彻骨。对比雪与雨的体感差异,突出雨行之苦。
「一驴昨夜复钉蹄,夜行只好打前失」——一头驴昨夜又钉了蹄铁,夜间行走只好前蹄失足。写牲口状况不佳。
「两膝夹骡痛难忍,一身负水坐难稳」——双膝夹着骡子疼痛难忍,满身淋着雨水坐也坐不稳。写骑骡的痛苦。
「鞭缰在驭骡则驯,随鞍落镫骡则奋」——鞭缰在手驾驭骡子就驯服,随鞍落镫骡子就奋蹄。写驭骡的险况。
「死生离地只尺馀,死生在眼心尤紧」——生死离地面不过一尺多,生死就在眼前心中格外紧张。点明骑骡的危险处境。
「予生多役信未安,利名于我竟何干」——我一生多劳役确实不得安宁,名利跟我究竟有什么关系?由行路之苦转入人生反思。
「与人共作风尘客,却把风尘别眼看」——与人一同做风尘中的过客,却把风尘用另一种眼光来看。以超然态度对待奔波劳碌。
艺术手法
一、白描手法:骑骡行路的痛苦写得极为真切,从钉蹄、夹膝、负水、落镫等细节入手,让读者如临其境。二、由物及人、由景入理:前半部写行路之苦,后半部转入人生哲思,过渡自然。三、对比映衬:雪与雨、驯与奋、死与生的对比层层推进,将行路的危险和人生的困惑逐一展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今无纪行诗中的力作,以极其真切的笔触描写雨中骑骡的险苦经历,细节丰富,感受深刻。后半转入对人生劳役和名利的反思,由切身之苦上升到普遍之思,既有禅僧的通达又有行路者的真切体验。
「却把风尘别眼看」一句,以旷达收束艰辛,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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