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台

明 · 释今无

译文

西台髣髴旧时心

西台依稀还是旧时的心境

十载还同入故林

十载之后归来,还如同初入故林一般

晚炊人烟连寺火

傍晚炊烟袅袅,与寺庙灯火相连接

当门树色接潮音

门前树色青翠,与潮水的声音相交融

磴悬海月犹堪上

石阶悬于海月之中,仍然值得攀登而上

路近梅花辄易寻

路近梅花之处便容易寻觅方向

却把秃头横戴帽

却把光秃的头横着戴上一顶帽子

莫教惊觉二毛侵

莫要让人惊觉花白之发已经侵上头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西台而作。西台在广州,诗人十年后重访此地,感慨物是人非,以晚炊人烟、寺火潮音、海月梅花等意象,写出了旧地重游的复杂心绪,末联以自嘲口吻收束,豁达中有不争之意。

逐句解读
「西台髣髴旧时心」——西台依稀还是旧时的心境。髣髴即仿佛,言重游旧地而心境如昨。

「十载还同入故林」——十载之后还如同初入故林。十年时光荏苒,而归来之感依旧。

「晚炊人烟连寺火」——傍晚炊烟袅袅,与寺庙灯火相连。人烟与寺火相接,写出人间烟火与佛门清净的交融。

「当门树色接潮音」——门前树色青翠,与潮水的声音相接。树色为视觉,潮音为听觉,视听交融。

「磴悬海月犹堪上」——石磴悬于海月之中,仍然值得攀登。磴即石阶,海月指海上月色,言高处风景犹在。

「路近梅花辄易寻」——路近梅花之处便容易寻觅。梅花指引路径,也暗喻高洁之志。

「却把秃头横戴帽」——却把秃头横着戴上一顶帽子。秃头自嘲僧人光头,戴帽是世俗之饰,横戴更显不拘。

「莫教惊觉二毛侵」——莫要让人惊觉斑白之发已侵。二毛即头发花白,言虽已年老却不愿显出老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重游为线索,以感官交织为特色。

「晚炊人烟连寺火」一句中炊烟与寺火的连接,既是实景——傍晚人家炊烟与寺庙灯火在暮色中融为一体,也是象征——僧人与俗世之间的界限在此模糊。

「当门树色接潮音」以色接声,视听通感,极富禅意。颈联「磴悬海月」与「路近梅花」一高一路、一月一花,境界清远。尾联的自嘲口吻使全诗从旧地重游的感伤中解脱出来,「秃头横戴帽」的率真形象与「莫教惊觉二毛侵」的倔强心态,写出了一位老僧虽不拒世饰却不愿认老的豁达与倔强。

总体评价
此诗重游旧地,不以伤感为基调,而以豁达自适为主调。诗人将十年光阴浓缩于晚炊寺火、树色潮音之间,以禅者的平常心对待物是人非。尾联的自嘲尤为传神,秃头戴帽的滑稽形象之下,是一个不愿被衰老定义的倔强灵魂。全诗格调轻松而不轻浮,是释今无纪游诗中最为率真自然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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