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夏日喜张百庵中秘过访却赠即送还朝

明 · 释今无

译文

八桂皇华使,仙帆泛五羊。

从八桂之地来的朝廷使臣,仙帆泛行于五羊城中。

星光还远近,逸气正苍茫。

星光时远时近,逸气正苍茫浩荡。

琢句江山古,寻幽花雨香。

琢句吟诗有江山古意,寻幽访胜有花雨飘香。

元来屋里客,麈尾好商量。

原来屋中之客,持麈尾正好畅谈。

绿发剑光寒,青云识俊官。

黑发如墨剑光寒冷,青云之上识得俊杰之官。

笔花江梦醒,诗帙陆装宽。

笔端生花而江上梦醒,诗卷满装行囊宽敞。

阅世已无语,因君忽破垣。

阅尽世事已无语可说,因你到来忽然冲破了沉默。

此中还会得,鹤盖即蒲团。

此中若能领会,华盖之下即是蒲团修行之地。

禅心尤自旷,不在比邻间。

禅心自然旷达超然,不在于是否比邻而居。

一棹珠江远,三秋蓟雪还。

一棹远去珠江之上,三秋之后从蓟北雪中归来。

月篷推自看,云路悟应閒。

推开月下船窗自行观赏,在云路之上悟道应得闲适。

劫外能相忆,依稀鹫岭山。

劫难之外若能彼此忆念,依稀便是灵鹫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百庵中秘过访却赠并送还朝而作。张百庵乃朝廷使臣,途经广州来访,诗人喜其光临又送其北归。全诗三首,从来访之欣喜写到相谈之投契,再以禅心旷达作结,既见友情之真挚,又显僧人超然之襟怀。

逐句解读
「八桂皇华使,仙帆泛五羊」八桂之地来的朝廷使臣,仙帆泛于五羊城——广州,写张氏身份与来访之地。

「星光还远近,逸气正苍茫」星光时远时近,逸气正苍茫浩荡,以星象与气象写人风度。

「琢句江山古,寻幽花雨香」琢句吟诗有江山古意,寻幽访胜有花雨飘香,赞其诗才与雅趣。

「元来屋里客,麈尾好商量」原来屋中之客,持麈尾正可畅谈——以魏晋名士挥麈之典写清谈之乐。

「绿发剑光寒,青云识俊官」黑发如墨剑光寒冷,青云之上识得俊杰之官,写张氏年轻英锐。

「笔花江梦醒,诗帙陆装宽」笔生花而江上梦醒,诗卷满装行囊宽敞,赞其才思与诗量。

「阅世已无语,因君忽破垣」阅尽世事已无语可说,因你的到来忽然冲破了沉默,见知音之难得。

「此中还会得,鹤盖即蒲团」此中若能领会,华盖之下即是蒲团——世俗显贵与禅修本可无碍。

「禅心尤自旷,不在比邻间」禅心自然旷达,不在于是否比邻而居。

「一棹珠江远,三秋蓟雪还」一棹远去珠江之上,三秋之后从蓟北雪中归来,写离别与归期。

「月篷推自看,云路悟应閒」推开月下船篷自行观赏,在云路之上悟道应得闲适。

「劫外能相忆,依稀鹫岭山」劫难之外若能彼此忆念,依稀便是灵鹫山——佛祖说法之地,以佛家圣地喻友情的超越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帆」「星光」开篇,营造超凡脱俗之氛围。

「麈尾」「鹤盖」等典故将张氏置于名士传统之中,又以「蒲团」「鹫岭山」将其引入佛门语境,体现了僧俗之间的微妙关系。

「阅世已无语,因君忽破垣」一句极写知音之难得,而「鹤盖即蒲团」则打通世俗与禅修的界限。末首以「劫外」收束,将友情置于超越时空的佛家视域中,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赠别而不伤感,喜其来访而又洒脱送归,体现了释今无旷达的襟怀。诗中将名士风度与禅家超悟融合无间,「鹤盖即蒲团」一句尤为精警,道出世俗与出世可以无碍之理。全诗格调清雅,情真意挚而不粘不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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