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初冬望前一日本师天然老和尚六十又一示生人天胥庆华梵交响恭赋律言敬致末祝
明 · 释今无
译文
五叶回春绿,双轮导瞑流。
禅宗五叶重新泛起春绿,日月双轮引导着暗冥之流。
宝坛高宿将,芳轨正中区。
法坛之上高坐着老宿大将,美好的轨范正在中原地区弘扬。
盛世材偏美,名山迹屡投。
盛世之中人才尤其出众,名山之中足迹屡屡投驻。
圆音通十域,至德仰千秋。
圆融的法音通达十方世界,至高的德行令人仰慕千秋。
洞水天潢浚,宗风地轴留。
洞庭之水与天潢相通深浚,宗门之风在地轴间长留。
一麟孤玉角,四海集金彪。
一只麒麟独耸玉角,四海汇聚金彪之才。
慧刃回烟水,神针贯斗牛。
智慧之刃斩断烟水迷蒙,神针贯穿斗牛星宿。
选官江右近,游岳尚平羞。
选官江右近在咫尺,游历山岳尚且自谦不如。
圣谛凋人爵,嚣尘惜马头。
圣谛使人看淡世俗爵位,喧嚣尘世中珍惜马首是瞻。
阅人悬至鉴,据座得真吼。
阅人无数悬挂着至明的鉴镜,据座说法发出狮子真吼。
性相融相摄,行藏自可求。
性宗与相宗圆融相摄,行藏进退自然可求。
坐深喧斗蚁,机阔觉鸣鸠。
坐禅深入时窗外蚂蚁喧斗,心机阔达时觉察斑鸠鸣叫。
逗月苔烟少,藏莺雪树稠。
临近月令苔藓烟岚减少,藏匿的黄莺在雪树中更加稠密。
沿流抛楚玉,砻石转吴钩。
沿着水流抛却楚地美玉,磨砺石头转动吴地弯钩。
雷震山常响,花明笔尽收。
雷声震动山岳常常回响,百花明艳笔下尽皆收拢。
急湍抽蚌腹,杰石驾龙楼。
急流中剖开蚌腹取珠,杰石之上驾起龙楼。
道泰浇风隐,岩高瑞气浮。
大道泰平浮薄之风隐去,山岩高耸祥瑞之气浮动。
绛霞腾翡翠,白麈傲王侯。
绛红霞光中翡翠鸟腾飞,白麈尾扇傲视王侯。
初地称韶石,重来即邓州。
初地称为韶石,再来便是邓州。
凤林存眼目,狐径铲戈矛。
凤林存有法眼,邪径之上铲除戈矛。
力劲回澜柱,风严狎水鸥。
力量强劲如同中流砥柱回挽狂澜,风度庄严如同亲近水鸥。
入城卑俗降,及室弛心偷。
进入城中谦卑地降身于俗,到达室内便放松心境不再苟且。
白石饶清露,彤云护绿筹。
白石之上清露丰饶,彤云之下护佑着绿色的算筹。
松枝生珀软,柏叶应机抽。
松枝中生出柔软的琥珀,柏叶应机萌发新芽。
凭槛知无际,扶筇岂有侔。
倚靠栏杆知道天地无际,拄着竹杖怎能有所比拟。
灵峰犹隐隐,贝叶自飕飕。
灵峰依然隐隐约约,贝叶经卷在风中飕飕作响。
侧仰孚慈力,群趋庆鹤俦。
侧身仰慕着慈悲之力,众人趋前来庆贺如同仙鹤之俦。
披珠惭异掌,饮乳咽乾喉。
披挂念珠惭愧并非同掌,饮佛法之乳滋润干枯之喉。
一偈称难尽,三回匝未休。
一首偈语难以称颂尽善,三圈绕行仍然不休。
梅花呈曙色,此意独悠悠。
梅花呈现出黎明的曙色,此番情意独自悠悠不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今无为天然老和尚六十一岁诞辰所作的贺诗。天然和尚为释今无的本师,曹洞宗高僧。全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从法脉传承、个人德行、弘法功绩等多方面赞颂天然和尚的功德,是一首兼具宗门礼赞与个人感恩之情的庄重之作。
逐句解读
「五叶回春绿,双轮导瞑流」五叶禅宗回春泛绿,日月双轮引导冥暗之流。
「宝坛高宿将,芳轨正中区」宝坛上的高明宿将,芳轨正行于中区。
「盛世材偏美,名山迹屡投」盛世之才偏于秀美,名山之中行迹屡投。
「圆音通十域,至德仰千秋」圆音通达十方之域,至德令人仰望千秋。
「洞水天潢浚,宗风地轴留」洞水如天潢之深浚,宗风如地轴之留存。
「一麟孤玉角,四海集金彪」一麟孤玉之角,四海集合金彪。
「慧刃回烟水,神针贯斗牛」慧刃回转烟水,神针贯穿斗牛。
「选官江右近,游岳尚平羞」选官江右已近,游岳尚令平羞愧。
「圣谛凋人爵,嚣尘惜马头」圣谛凋零人爵之念,喧嚣尘世珍惜马头。
「阅人悬至鉴,据座得真吼」阅人悬挂至明之鉴,据座获得真吼。
「性相融相摄,行藏自可求」性相融通相摄,行藏自然可求。
「坐深喧斗蚁,机阔觉鸣鸠」坐深喧闹如斗蚁,机阔觉知如鸣鸠。
「逗月苔烟少,藏莺雪树稠」逗留月下苔烟稀少,藏莺之处雪树稠密。
「沿流抛楚玉,砻石转吴钩」沿流抛弃楚玉,砻石转动吴钩。
「雷震山常响,花明笔尽收」雷震山间常响,花明笔下尽收。
「急湍抽蚌腹,杰石驾龙楼」急湍中抽取蚌腹之珠,杰石上驾起龙楼。
「道泰浇风隐,岩高瑞气浮」道泰则浇薄之风隐退,岩高则瑞气上浮。
「绛霞腾翡翠,白麈傲王侯」绛霞腾起翡翠之色,白麈傲然面对王侯。
「初地称韶石,重来即邓州」初地称为韶石,重来即是邓州。
「凤林存眼目,狐径铲戈矛」凤林存有眼目,狐径铲除戈矛。
「力劲回澜柱,风严狎水鸥」力劲为回澜之柱,风严则狎玩水鸥。
「入城卑俗降,及室弛心偷」入城则卑俗降伏,及室则放心偷安。
「白石饶清露,彤云护绿筹」白石饶有清露,彤云护持绿筹。
「松枝生珀软,柏叶应机抽」松枝生出软珀,柏叶应机抽芽。
「凭槛知无际,扶筇岂有侔」凭槛知其无际,扶筇岂有可比。
「灵峰犹隐隐,贝叶自飕飕」灵峰犹自隐隐,贝叶自飕飕作响。
「侧仰孚慈力,群趋庆鹤俦」侧仰诚信慈力,群趋庆贺鹤俦。
「披珠惭异掌,饮乳咽乾喉」披珠惭愧异掌,饮乳咽下干喉。
「一偈称难尽,三回匝未休」一偈声称难以尽述,三回绕匝未曾休止。
「梅花呈曙色,此意独悠悠」梅花呈露曙色,此意独自悠悠。
艺术手法
其一,排律的严谨与法脉的庄严相得益彰。五言排律的对仗工整与法脉传承的庄严气象互为表里,形式的规整与内容的庄重形成统一。其二,佛典与山水的交织。
「洞水天潢浚」「凤林存眼目」「贝叶自飕飕」等佛禅意象与韶石、邓州等地理意象交织,使诗中既有宗门的庄严又有山水的清远。其三,谦卑感恩的收束。
「披珠惭异掌,饮乳咽乾喉」以弟子的谦卑感恩之心作结,将赞颂的宏大叙事回归到个人的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今无为本师天然和尚所作的庄重贺诗,以排律的严整形式承载法脉传承的庄严内容。全诗从法统到德行、从弘法到个人、从山水到佛典,多维度地赞颂了天然和尚的功德,而在宏大的赞颂之中又不失弟子的谦卑与感恩。全诗笔力沉稳,气象庄严,是禅宗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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