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裕子绘卫天山寿山图

明 · 释今无

译文

燕然之山雄九边,盘拱玉京如环连。

燕然山雄踞九边重镇,如环形屏障拱卫着京城。

层冰叠雪气蒸郁,千松万柏寒参天。

层冰叠雪之间蒸腾着郁勃之气,千万松柏在严寒中直耸云天。

裕子赵君臂有神,点染纸笔描逼真。

赵裕子先生臂有神助,笔墨点染之下描绘得逼真传神。

命意初不在此山,微得其气已惊人。

画家的立意本不在描摹这座山,仅微微得其神气便已令人惊叹。

裕子八十已过五,骨形如鹤神踽踽。

赵裕子年过八十五岁,骨相清瘦如鹤,神态孑然独立。

双鬓不减燕然雪,才华跌宕秋江月。

双鬓的白发不亚于燕然山上的积雪,才华则如秋江之月般跌宕清丽。

银筒丹井不须窥,笑持荷叶胜刀圭。

银筒丹井不必去窥探,笑持一片荷叶便胜过灵丹妙药。

天山礧砢殆其俦,村头独坐疑沧洲。

天山的雄奇磊落大概可与之匹敌,在村头独坐恍如身处沧洲隐逸之地。

万事若能随手歇,置身此幅堪夷犹。

万事若能随手放下,置身此画之中便可优游自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赵裕子所绘卫天山寿山图而作。卫天山即燕然山,自古为边塞雄关。诗由山之雄伟写起,转入赵裕子画艺之神妙,再及赵氏年高而才情不衰,末以禅悟作结——若能放下万事,则置身此画中亦足优游自适。

逐句解读
「燕然之山雄九边,盘拱玉京如环连」开篇写燕然山雄踞九边,如拱卫京城的环形屏障,气势磅礴。

「层冰叠雪气蒸郁,千松万柏寒参天」层冰叠雪之间蒸腾着郁勃之气,千万松柏傲寒参天,写出北方山岳的凛冽与苍劲。

「裕子赵君臂有神,点染纸笔描逼真」笔锋转向画家:赵裕子臂有神助,笔墨点染之下所绘逼真传神。

「命意初不在此山,微得其气已惊人」画家的立意本不在描摹山形,仅得其神气便已令人惊叹,以虚写实的画论深得三昧。

「裕子八十已过五,骨形如鹤神踽踽」赵裕子年过八十五岁,骨相清瘦如鹤,神态孑然独行,写其老迈而不失风骨。

「双鬓不减燕然雪,才华跌宕秋江月」双鬓如燕然山上的积雪,才华则如秋江之月般跌宕清丽,以雪喻老以月喻才。

「银筒丹井不须窥,笑持荷叶胜刀圭」银筒丹井为道家炼丹之物,不须窥探,笑持荷叶便胜过灵丹妙药——以佛家洒脱超越道家修炼。

「天山礧砢殆其俦,村头独坐疑沧洲」天山雄奇磊落大概可与之匹敌,村头独坐恍如身在沧洲隐逸之地。

「万事若能随手歇,置身此幅堪夷犹」万事若能随手放下,置身此画中便可优游自适,以禅悟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起、以画承、以人转、以禅合,四层转换自然流畅。写山用「雄」「拱」「蒸郁」「参天」等词极尽雄壮,写画则「臂有神」「微得其气」,由实入虚;写人将「燕然雪」与「秋江月」对举,将山景与才情融通。结句「随手歇」「堪夷犹」由画入禅,以画境喻心境,别开生面。

总体评价
此诗由题画入手,却不止于品评画艺,而是将山川、画技、人品、禅悟层层递进,最终归于放下万事的超然之境。释今无以僧人视角写题画诗,不泥于形似而重在神气与心境,正合禅宗「不立文字」而又「不离文字」的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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