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林居士为狂人所累赴理五羊今得脱然诗送之归
明 · 释今无
译文
故里三年别,风波此日归。
离开故里已经三年,历经风波今天终于归去。
天倾身蚤贱,道在怨应希。
天塌地陷时自身早已卑微,大道尚存则怨恨应当稀少。
秋叶霜飞冷,滩声夜听微。
秋叶纷飞霜气寒冷,夜间听着微弱的滩声。
独惭空有意,无以送寒衣。
独自惭愧空有此心意,无法为你送上御寒的衣物。
多君真有子,患难自能将。
多亏你真有好儿子,患难之中自己能够支撑应对。
儿戏劳三尺,悲酸尽两行。
儿戏般的事却劳烦了三尺法度,悲酸之情化作两行清泪。
旅途堪强饭,归路更烧香。
旅途之中还能勉强进食保重身体,归路上更要烧香祈福。
相看一感激,此意岂能忘。
相视之际满心感激,这份情意怎能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鹤林居士被狂人诬陷、赴广州受审后得以洗脱冤屈,释今无作诗送其归乡而作。诗题中「理」指法理审讯,「脱然」言冤屈得雪。孙鹤林为在家修行的居士,蒙冤受屈后终获清白,诗人既庆幸其脱险,又感伤其遭遇,于送归中寓有深切的同情与不平。
逐句解读
「故里三年别」——离开故里已经三年,写蒙冤离家之久。
「风波此日归」——历经风波今天终于归去,言冤屈得雪。
「天倾身蚤贱」——天塌地陷时自身早已卑微,言乱世中人命轻贱。
「道在怨应希」——大道尚存则怨恨应当稀少,以道自慰不怨天尤人。
「秋叶霜飞冷」——秋叶纷飞霜气寒冷,以凄秋写蒙冤之苦。
「滩声夜听微」——夜间听着微弱的滩声,写孤寂凄清之境。
「独惭空有意」——独自惭愧空有此心意,「无以送寒衣」——无法为你送上御寒的衣物,言关心而力有不逮。
「多君真有子」——多亏你真有好儿子,赞其子孝顺。
「患难自能将」——患难之中自己能够支撑应对,赞其子能挑重担。
「儿戏劳三尺」——儿戏般的事却劳烦了三尺法度,言诬陷之荒唐。
「悲酸尽两行」——悲酸之情化作两行清泪,写受冤之痛。
「旅途堪强饭」——旅途之中还能勉强进食,劝其保重身体。
「归路更烧香」——归路上更要烧香祈福,以居士礼佛之习写其信仰坚定。
「相看一感激」——相视之际满心感激,「此意岂能忘」——这份情意怎能忘记,以感恩作结。
艺术手法
「天倾身蚤贱,道在怨应希」一联以「天倾」之极度灾祸与「道在」之终极信念对举,在大悲与大信之间形成张力,极写乱世中人的精神坚守。
「秋叶霜飞冷,滩声夜听微」以秋叶霜飞之视觉与滩声微弱之听觉交织,营造凄清意境,暗喻蒙冤期间的幽暗心境。
「儿戏劳三尺」以「儿戏」与「三尺法」对举,愤激之情溢于言表,诬陷之荒唐与法度之严肃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写蒙冤得雪后的送归,情感层次丰富:有对冤屈的愤慨(「儿戏劳三尺」),有对患难的感慨(「天倾身蚤贱」),有对道义的坚守(「道在怨应希」),有对友情的珍重(「此意岂能忘」)。释今无以僧人的慈悲胸怀体贴居士的冤屈之苦,又以道义的支持给予安慰,不作空洞的劝慰,而是从现实处境着笔,情感真切。全篇悲而不失正,愤而不失度,为送别诗中寓有社会关怀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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