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伯子还宁晋

明 · 释今无

译文

我昔张帆游琼海,天荒地老愁心改。

我从前扬帆远游琼州大海,天荒地老间愁苦的心绪也变了。

木客红唇啸益悲,鲛人泪眼珠难采。

山中的木客红唇长啸愈发悲凉,鲛人泪眼汪汪珍珠也难以采得。

连石日沉天地昏,妖氛瘴雾如飞尘。

连石处夕阳沉落天地昏暗,妖氛瘴雾弥漫如同飞尘。

此身已作仲文树,无复生意当青春。

此身已如同仲文所栽之树枯萎,在青春年华再无生机。

斯时得交王大令,飘飘仙气更氤氲。

此时得以结交王大令,飘飘然的仙气更加氤氲浓郁。

琴声不特吏难欺,还将大略息疮痍。

琴声不仅使奸吏不敢欺压,更以宏才大略来休养生息治愈疮痍。

不种河阳满县花,笔端富丽自豪华。

不必像潘岳在河阳种满县的花,笔端的文采自然富丽豪华。

赠予墨滓过一斗,身虽圭组志烟霞。

赠给我的墨汁超过一斗之多,虽然身居官位心志却在烟霞山水之间。

如今北归朝绛阙,留连惜别珠江月。

如今你北归朝见朝廷,在珠江月下留连不舍惜别。

珠江月色清尤寒,征帆关切到征鞍。

珠江月色清冷尤为寒凉,征帆远去牵动着征人的心。

太行秋声井陉里,昔时惯入乞人耳。

太行山中秋风之声回荡在井陉道中,从前这些声音常传入行乞之人耳中。

送君不怨道路长,至今能梦滹沱水。

送你远行不怨恨路途遥远,至今仍能梦到那滹沱河的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今无送王伯子还宁晋之作。王伯子曾在琼海(海南)为官,与诗人相交,如今北归朝见天子,诗人赋此赠别。全诗先写琼海的荒凉险恶,再写与王伯子相交的温暖,末写送别与思念,情感由悲转喜再转深,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我昔张帆游琼海,天荒地老愁心改」:我从前扬帆游历琼海,天荒地老间愁心也变了。

「木客红唇啸益悲,鲛人泪眼珠难采」:木客红唇长啸更添悲凉,鲛人泪眼却难以采到珍珠,写琼海的奇异荒凉。

「连石日沉天地昏,妖氛瘴雾如飞尘」:连绵山石间日头沉落天地昏暗,妖氛瘴雾如同飞尘弥漫。

「此身已作仲文树,无复生意当青春」:此身已如殷仲文所叹的枯树,再无青春的生机。

「斯时得交王大令,飘飘仙气更氤氲」:此时得以结交王大令,飘飘仙气更加氤氲浓郁。

「琴声不特吏难欺,还将大略息疮痍」:琴声不仅使属吏不敢欺瞒,更以宏大的谋略平息百姓的疾苦。

「不种河阳满县花,笔端富丽自豪华」:不必如潘岳种满河阳一县花,笔端自然富丽豪华。

「赠予墨滓过一斗,身虽圭组志烟霞」:赠我的墨汁超过一斗,身虽穿着官服心志却在烟霞之间。

「如今北归朝绛阙,留连惜别珠江月」:如今北归朝见天子,留连惜别珠江的月色。

「珠江月色清尤寒,征帆关切到征鞍」:珠江月色清朗尤其寒冷,征帆的关切延续到征鞍之上。

「太行秋声井陉里,昔时惯入乞人耳」:太行山的秋声在井陉关中,昔日惯于传入乞食者的耳中。

「送君不怨道路长,至今能梦滹沱水」:送你不怨道路漫长,至今还能梦见滹沱河水。

艺术手法
此诗以琼海荒凉与王伯子的温暖形成强烈对比。前半段「木客红唇」「鲛人泪眼」「妖氛瘴雾」等意象营造出一个险恶的蛮荒世界,与「飘飘仙气更氤氲」的温暖形成反差。

「此身已作仲文树」用殷仲文枯树之典写自身的消沉,而王伯子的出现恰如春风化雨。琴声治吏与笔端富丽的描写从政事与文才两方面赞颂王伯子。末段从珠江月色到太行秋声,空间跨度极大,而以「至今能梦滹沱水」收束,将千里之遥压缩为一梦之近,深情绵邈。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以强烈的场景对比取胜:琼海的荒凉与王伯子的温雅,南方的瘴雾与北方的太行,昔日的消沉与今日的惜别。诗中大量使用典故而不觉堆砌,因为每个典故都紧扣人物与情境。末句「送君不怨道路长,至今能梦滹沱水」以极朴素的语言写出极深的情谊,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全诗风格从凄厉转为温暖再归于深婉,情感脉络清晰,是释今无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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