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石鉴覞弟领众住怡山

明 · 释今无

译文

猗欤博峤立纲宗,吁谟严密如游龙。

多么伟大啊博峤禅师建立宗门纲纪,宏谋严密如同游龙般灵动。

不特风雷藏舌底,还将剑戟插双瞳。

不仅风雷藏于舌底,还将剑戟插在双瞳之中。

二叶绳绳开五岭,凤毛龙甲光玲珑。

第二代弟子相继不绝地开辟五岭,凤毛龙甲般的光彩玲珑。

水犀玑贝腾南海,髦士奋起夺其雄。

水犀和珠贝从南海腾跃,才俊之士奋起夺取雄才。

君不见蓬莱水浅天步窄,大道与之俱困穷。

你没看见蓬莱水浅天步狭窄,大道也跟着一起困顿。

四海惛怓日茅拔,荒唐猿鹤悲沙虫。

四海昏乱纷扰如同茅草被拔除,荒唐之际猿鹤悲叹化为沙虫。

覞也吾家信迈种,金针暗与先民通。

覞弟确实是我家中出色的种子,暗与先贤的金针之学相通。

激昂鹊起南海陲,弘肩斯道吹清风。

在南海边激昂崛起如喜鹊高飞,担起弘法之任吹拂清风。

昔年分座庐岳北,万朵芙蓉遮座密。

往年分座弘法于庐山之北,万朵芙蓉花密密地遮住法座。

颓风振起神自閒,火齐乍掷天回黑。

振起颓废的风气精神自然闲定,火齐珠猛然掷出天空顿时转黑。

东奔众水无还期,遂使一壶成挽力。

东奔的众水没有回还之期,于是使一壶之力成为挽救的力量。

繄吾师翁博宗子,宝镜横披标至德。

我们的师翁是博宗的弟子,宝镜横挂标举至高的德行。

法澜博洽四百峰,赤幡更向七闽立。

法澜广博传遍四百座山峰,赤幡更树立于七闽之地。

怡山飞凤闽之冠,天龙精魄司轮奂。

怡山飞凤是闽地的冠冕,天龙的精神主宰着寺院的营建。

宝所煌煌至道存,象径肯使鼪狐乱。

宝所煌煌至道长存,大象之径怎肯让鼪狐扰乱。

师翁贻厥事芟除,西奔金乌跳蟾蜍。

师翁留下的遗业需要芟除弊病,金乌西奔蟾蜍跳升日月更替。

大匠袖手藏徽缠,成风小智乃其馀。

大匠袖手藏起绳墨规矩,成风的技艺不过小智而已。

此座虚悬过一纪,师也命覞正其居。

此法座虚悬了超过一纪,师父命覞来正位住持。

至人荷道遑恤躬,天不令卷行则舒。

至人担负大道无暇顾恤自身,天不让他收敛则行止舒展。

我闻曩哲有棱公,蒲团十丈成邻虚。

我听说从前有棱公这样的高僧,十丈蒲团化为邻虚之境。

今日微尘翳天壤,洞山失却我与渠。

今日微尘遮蔽了天地,洞山失去了我和他。

送君不作别离色,击案四顾空踌蹰。

送你不作离别之色,拍案四顾空自踌躇。

法坛宿将建旄旟,寻常老去当何如。

法坛的宿将竖起了旄旟大旗,平常老去又当如何。

监院纬公贤且耄,绸缪廿载诚拮据。

监院纬公贤能而已年迈,经营筹划二十年确实辛苦拮据。

谦光蔼蔼为君佐,盥手行当接素书。

谦和蔼然地辅佐你,洗过手即将接到任命的书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今无送石鉴覞弟住持怡山之作。诗中追溯博山禅宗法脉,历述师翁开辟闽地法席之功,写到怡山道场虚席一纪之后由覞接任住持,表达了对法脉传承的殷切期望。全诗将禅宗传承的庄严与送别的深情交融一体,既有法脉的厚重,又有师门的温情。

逐句解读
「猗欤博峤立纲宗,吁谟严密如游龙」赞叹博山禅师建立纲宗,教规严密如游龙。

「不特风雷藏舌底,还将剑戟插双瞳」不仅风雷藏于舌底,还将剑戟插在双瞳之中。

「二叶绳绳开五岭,凤毛龙甲光玲珑」二叶传承绵绵不断开辟五岭,凤毛龙甲光彩玲珑。

「水犀玑贝腾南海,髦士奋起夺其雄」水犀玑贝腾跃于南海,俊士奋起争夺雄魁。

「君不见蓬莱水浅天步窄,大道与之俱困穷」你没看见蓬莱水浅天步窄小,大道也跟着一同困穷。

「四海惛怓日茅拔,荒唐猿鹤悲沙虫」四海纷扰日甚一日,荒唐之中猿鹤悲叹沙虫。

「覞也吾家信迈种,金针暗与先民通」覞是我家确实超迈之种,金针暗暗与先民相通。

「激昂鹊起南海陲,弘肩斯道吹清风」激昂鹊起于南海之陲,弘肩此道吹拂清风。

「昔年分座庐岳北,万朵芙蓉遮座密」昔年在庐岳之北分座说法,万朵芙蓉密密遮住法座。

「颓风振起神自閒,火齐乍掷天回黑」在颓风中振起而神态自闲,火齐珠忽然掷出天色回黑。

「东奔众水无还期,遂使一壶成挽力」东奔的众水没有还期,遂使一壶成为挽救之力。

「繄吾师翁博宗子,宝镜横披标至德」吾师翁是博山宗的嫡子,宝镜横披标举至德。

「法澜博洽四百峰,赤幡更向七闽立」法澜博洽于四百峰,赤幡更向七闽竖立。

「怡山飞凤闽之冠,天龙精魄司轮奂」怡山飞凤是闽地的冠冕,天龙精魄主持轮奂之美。

「宝所煌煌至道存,象径肯使鼪狐乱」宝所煌煌至道存焉,象径岂肯让鼪狐作乱。

「师翁贻厥事芟除,西奔金乌跳蟾蜍」师翁遗留之事是芟除乱象,西奔的金乌跳跃着蟾蜍。

「大匠袖手藏徽缠,成风小智乃其馀」大匠袖手藏起徽缠,成风小智只是其余。

「此座虚悬过一纪,师也命覞正其居」此座虚悬超过一纪,师尊命覞正式住持。

「至人荷道遑恤躬,天不令卷行则舒」至人荷道哪里顾得上自身,天不令卷缩则行则舒展。

「我闻曩哲有棱公,蒲团十丈成邻虚」我听说往哲有棱公,蒲团十丈化为邻虚。

「今日微尘翳天壤,洞山失却我与渠」今日微尘遮蔽天地,洞山失却了我与他。

「送君不作别离色,击案四顾空踌蹰」送你不作别离之色,击案四顾空自踌躇。

「法坛宿将建旄旟,寻常老去当何如」法坛宿将建起旄旟,若寻常老去又当如何。

「监院纬公贤且耄,绸缪廿载诚拮据」监院纬公贤德而且年迈,绸缪二十载确实拮据。

「谦光蔼蔼为君佐,盥手行当接素书」谦光蔼蔼为你辅佐,盥手之后即将接到素书。

艺术手法
其一,宗谱叙述与情感表达的融合。诗中将博山禅宗的传承谱系(「二叶绳绳开五岭」「法澜博洽四百峰」)与送别的个人情感(「送君不作别离色」「击案四顾空踌蹰」)交织,使法脉传承的庄严与师门情谊的温暖相得益彰。其二,意象的对立与统一。

「风雷藏舌底」与「剑戟插双瞳」的刚猛,「颓风振起」与「神自閒」的动静,以及「大匠袖手」与「成风小智」的虚实,多组对立意象在统一中产生张力。其三,以虚写实的收束。结尾「送君不作别离色,击案四顾空踌蹰」不作别离之态却四顾踌躇,以行为写内心,比直抒别情更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法脉庄严与师门温情的送别之作。诗人以博山禅宗的传承为经,以对覞弟的期许为纬,将宗门的宏大叙事与个人的真挚情感融为一体。全诗笔力沉稳而不失深情,在禅宗送别诗中独具特色,既有法统传承的厚重感,又有送者与行者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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