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瑞生禅者
明 · 释今无
译文
苾刍托钵愁臂酸,重毡褥覆恣昼眠。
比丘托钵化缘愁手臂酸痛,却盖着厚毡褥子恣意白日酣睡。
古人叹惜至今日,功德林枯上虚烟。
古人叹息到了今日,功德之林枯萎虚烟上升。
手软不摇普化铎,舌结谁开大沩田。
手软不能摇动普化的铃铎,舌结谁来开垦大沩的田地。
我作驱乌见一人,月门畚笨能苦辛。
我在驱乌沙弥中见到一人,在月门处担土劳作能够吃苦耐劳。
拗折硬弓追石巩,锄开春草类玄真。
折断硬弓追随石巩禅师,锄开春草如同玄真子一般。
峰前两眼看云水,清溪一喝扬沙尘。
峰前两眼注视着云水,清溪旁一声喝扬起沙尘。
绿竹参天摇凤尾,新松遍岭长龙鳞。
绿竹参天摇曳着凤尾般的枝叶,新松遍岭长出龙鳞般的树皮。
一肩两手汗如雨,金牛有饭应斋汝。
一肩挑担两手汗如雨下,金牛有饭应当供斋给你。
又能步步拜街尘,狮吼象踏无违拒。
又能一步一步跪拜街头尘土,狮子吼大象踏也不违抗拒绝。
遂令丈六金色身,螺丝宝髻神踽踽。
于是成就了丈六金身,螺髻宝冠神采独立。
自从震旦降旃檀,此相真堪福寰宇。
自从震旦天竺传来旃檀佛像,此等法相真堪福泽寰宇。
相成易汝为瑞生,一言道合宾中主。
功成之后改你名为瑞生,一言相合道出了宾中之主。
风高月白六七年,栽花礼佛藕池边。
风高月白过了六七年,在藕池边栽花礼佛。
篆烟夜照琉璃直,閒梦朝看木枕圆。
夜间篆香烟光照亮琉璃灯盏,清晨闲梦醒来看着圆木枕头。
前年我分海幢席,一椽老汝诸狂息。
前年我分得海幢寺的法席,一间小屋让你老成诸般狂心止息。
不去庐山不北归,芳兰万本当门植。
不去庐山也不北归,万本芳兰种在门前。
此地方标吉祥草,朱甍碧瓦凭愿力。
此地正可标举吉祥草,朱红的屋脊碧绿的瓦片全凭愿力。
香珠十串绕长廊,声声微令乾心识。
十串香珠环绕长廊,声声微妙的号令铭刻于心识。
五十以前一瞬间,五十以后亦等閒。
五十岁以前不过一瞬间,五十岁以后也是寻常。
频伽瓶纳太虚空,了无出入与往还。
频伽瓶中纳入太虚空,全然没有出入与往还。
莲华十劫不肯开,清香扑鼻隐金台。
莲花历经十劫不肯开放,清香扑鼻隐约可见金台。
还将阎浮五十载,销尽习气无尘埃。
还要把这阎浮提的五十载,消尽一切习气不留尘埃。
此后谁能为汝寿,白毫悦体光如梅。
此后谁能为您祝寿,白毫相光悦体如梅花般清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今无为瑞生禅者所作的寿诗。瑞生原为「驱乌」沙弥,在寺中从事苦力劳作,后经修行得道。全诗从寺中僧人懈怠的普遍现象写起,引出瑞生的勤苦修行,再写到其在海幢寺的日常与精神境界,最终以禅悟超越寿考作结。此诗是对一位从苦行中成就道业的禅者的深切礼赞。
逐句解读
「苾刍托钵愁臂酸,重毡褥覆恣昼眠」比丘托钵发愁手臂酸痛,盖着厚毡褥子恣意白天睡觉。
「古人叹惜至今日,功德林枯上虚烟」古人叹息到今天,功德林枯萎只上冒虚烟。
「手软不摇普化铎,舌结谁开大沩田」手软不能摇动普化的铎,舌结谁来开辟大沩的田。
「我作驱乌见一人,月门畚笨能苦辛」我做驱乌沙弥时见到一人,在月门旁畚土笨拙却能吃苦辛劳。
「拗折硬弓追石巩,锄开春草类玄真」拗折硬弓追赶石巩,锄开春草如同玄真子。
「峰前两眼看云水,清溪一喝扬沙尘」峰前两眼观看云水,清溪旁一声喝出扬起沙尘。
「绿竹参天摇凤尾,新松遍岭长龙鳞」绿竹参天摇动凤尾,新松遍岭长出龙鳞般的树皮。
「一肩两手汗如雨,金牛有饭应斋汝」一肩两手汗如雨下,金牛有饭应当斋供你。
「又能步步拜街尘,狮吼象踏无违拒」又能步步跪拜街尘,狮吼象踏也没有违拒。
「遂令丈六金色身,螺丝宝髻神踽踽」于是丈六金身,螺丝宝髻神态踽踽独行。
「自从震旦降旃檀,此相真堪福寰宇」自从震旦降下旃檀,此相真堪福泽寰宇。
「相成易汝为瑞生,一言道合宾中主」相成之后改你名为瑞生,一言道合从宾中为主。
「风高月白六七年,栽花礼佛藕池边」风高月白六七年,栽花礼佛在藕池之边。
「篆烟夜照琉璃直,閒梦朝看木枕圆」篆香之烟夜间照着琉璃灯直上,闲梦早晨看木枕还圆。
「前年我分海幢席,一椽老汝诸狂息」前年我分出海幢寺的法席,一椽之屋老于此你诸般狂心止息。
「不去庐山不北归,芳兰万本当门植」不去庐山也不北归,万本芳兰种植在门前。
「此地方标吉祥草,朱甍碧瓦凭愿力」此地正标举吉祥草,朱甍碧瓦凭借愿力。
「香珠十串绕长廊,声声微令乾心识」香珠十串绕着长廊,声声微令干枯之心识得。
「五十以前一瞬间,五十以后亦等閒」五十岁以前一瞬间,五十岁以后也等闲。
「频伽瓶纳太虚空,了无出入与往还」频伽瓶纳入太虚空,了无出入与往还。
「莲华十劫不肯开,清香扑鼻隐金台」莲花十劫不肯开放,清香扑鼻隐约金台。
「还将阎浮五十载,销尽习气无尘埃」还将阎浮提的五十载,销尽习气无有尘埃。
「此后谁能为汝寿,白毫悦体光如梅」此后谁能为汝祝寿,白毫悦体之光如梅花。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手法的多层运用。僧人托钵之懒散与瑞生畚笨之勤苦、功德林枯之虚烟与绿竹新松之生机,多组对比突显瑞生的修行成就。其二,由劳入道的叙事脉络。从「月门畚笨能苦辛」的苦力劳作,到「一言道合宾中主」的禅悟,再到「频伽瓶纳太虚空」的超越,呈现了从劳作到悟道的精神升华。其三,时间观的禅化处理。
「五十以前一瞬间,五十以后亦等闲」,将世俗的寿考纳入禅者的无时间性中,使祝寿之意获得超越的维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位禅僧为另一位禅僧所作的寿诗,其独特之处在于不落祝寿诗的俗套,而是以瑞生的修行历程为线索,将苦行、悟道、超越三层境界依次展开。全诗既有对瑞生勤苦修行的深情记述,又有禅者对时间与生死的超然观照,是一首兼具温度与深度的禅者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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