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刘焕之总戎
明 · 释今无
译文
敦友本以仁
敦厚交友本来以仁德为基础
道合竟得天
志道相合竟是得到天助
因思十年里
回想十年交往之中
其乐如登仙
那种快乐如同登仙一般
天下有至理
天下有根本的道理
散在日用前
散布在日常应用之前
应其当然者
顺应其当然之理
不后亦不先
不落后也不抢先
秦台善鉴物
秦台善于鉴照万物
无语列媸妍
无需言语便分列美丑
君子会心际
君子心灵相会之际
融洽亦如然
融洽也是如此自然
天多气象正
天多正大的气象
静至道妙全
静到极致道之妙用便全
颖南产奇士
颖南之地产生奇士
志气自刚坚
志气自然是刚强坚定
少小偶失途
少小时偶然误入歧途
髫龀长烽烟
童年便在烽火硝烟中长大
突马解战斗
策马突击精通战斗
看剑摇山川
看剑时气概摇动山川
因探河洛数
因探求河图洛书之数
便窥孔孟传
便窥见了孔孟之道的传承
怀秘寡徒侣
怀抱秘学缺少同道之人
抗调难和篇
格调高抗难以唱和成篇
与余一定交
与我结下一定的交情
万古破拘挛
万古以来打破了拘束牵绊
两宗聚讼久
儒佛两宗争论已久
真义竟未宣
真义竟然未能宣明
有离亦有合
有分离也有聚合
有全亦有偏
有周全也有偏颇
共坐广居堂
同坐在广居堂中
挑灯常不眠
挑灯夜话常常不得安眠
剔微语俱涩
剖析微言时语句都很艰涩
默对如蜕蝉
默然相对如蝉蜕般沉静
忽而憬然起
忽然醒悟站了起来
大笑泻飞泉
大笑声如飞泉倾泻
语默动静间
在语默动静之间
殆无有遗璇
几乎没有什么遗漏的
既能明曩哲
既能明白前代哲人的道理
又复资玩研
又能资以玩味钻研
金张何足问
金日磾张安世何足称道
管鲍亦非贤
管仲鲍叔牙也不是真正的贤人
情好醇已笃
情谊醇厚已经极为笃深
骨肉相牵连
如同骨肉一般相互牵连
髣髴同所遇
隐约有着相同的遭遇
髣髴情堪怜
隐约之情令人怜惜
只愁非麋鹿
只愁不是麋鹿可以自在山林
会上别离船
终究要登上别离之船
癸丑秋才深
癸丑年秋意正深之时
余果游幽燕
我果然出游到了幽燕之地
乾坤随震荡
天地随之时局震荡
戎马踏春田
戎马践踏着春天的田野
五岭亦多事
五岭之地也多事端
分镇日催迁
分镇的日子催促着迁调
锁钥寄连阳
锁钥之任寄托于连阳
所事在两肩
所担当之事就在两肩之上
早曾学军旅
早年曾经学习军旅之事
气可吞九埏
气概可以吞并九埏之地
如珠只走盘
如同珠子只在盘中滚动
如珠不在毡
如同珠子不会停在毡上
以其所蕴者
以他所蕴蓄的才能
施于牙纛边
施展在牙旗大纛之旁
予既归五羊
我既已回归五羊之地
不得相周旋
不能与他相伴周旋
时时发清梦
时时做清幽之梦
同诵锦云笺
一同诵读锦绣云笺
仲冬乃君诞
仲冬正是你的生辰
昂首祝斗躔
昂首祝愿星斗运行吉祥
人生建令名
人生要建立美好的名声
学术不弃捐
学术不可弃捐
可知澄清辔
可知那澄清天下的辔头
即是祖生鞭
就是祖逖的先着之鞭
愿为台与莱
愿你如台莱之山
芘物长芊芊
庇护万物草木长茂芊芊
慰我非一途
慰藉我并非只有一条途径
无用真枯禅
并非真的像枯禅一般无用
赏析
题解
《寿刘焕之总戎》是释今无为祝贺总戎(总兵)刘焕之生辰而作的长篇五言古诗。此诗以友人身份叙写二人交往始末,从相识到深交,从聚首到别离,再以祝寿收束全篇。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说理与咏怀并重,在祝寿诗中别开生面,堪称一篇以诗为信的至情之作。
逐句解读
「敦友本以仁,道合竟得天。」敦厚交友本以仁德为基础,志道相合竟是得天之助。
「因思十年里,其乐如登仙。」回想十年交往之中,那种快乐如同登仙一般。
「天下有至理,散在日用前。」天下有根本的道理,散布在日常应用之前。
「应其当然者,不后亦不先。」顺应其当然之理,不落后也不抢先。
「秦台善鉴物,无语列媸妍。」秦台善于鉴照万物,无需言语便分列美丑。
「君子会心际,融洽亦如然。」君子心灵相会之际,融洽也是如此自然。
「天多气象正,静至道妙全。」天多正大的气象,静到极致道之妙用便全。
「颖南产奇士,志气自刚坚。」颖南之地产生奇士,志气自然是刚强坚定。
「少小偶失途,髫龀长烽烟。」少小时偶然误入歧途,童年便在烽火硝烟中长大。
「突马解战斗,看剑摇山川。」策马突击精通战斗,看剑时气概摇动山川。
「因探河洛数,便窥孔孟传。」因探求河图洛书之数,便窥见了孔孟之道的传承。
「怀秘寡徒侣,抗调难和篇。」怀抱秘学缺少同道,格调高抗难以唱和。
「与余一定交,万古破拘挛。」与我一定交情,万古以来打破了拘束牵绊。
「两宗聚讼久,真义竟未宣。」儒佛两宗争论已久,真义竟然未能宣明。
「有离亦有合,有全亦有偏。」有分离也有聚合,有周全也有偏颇。
「共坐广居堂,挑灯常不眠。」同坐在广居堂中,挑灯夜话常常不眠。
「剔微语俱涩,默对如蜕蝉。」剖析微言时语皆艰涩,默然相对如蝉蜕般沉静。
「忽而憬然起,大笑泻飞泉。」忽然醒悟而起,大笑如飞泉倾泻。
「语默动静间,殆无有遗璇。」在语默动静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遗漏的。
「既能明曩哲,又复资玩研。」既能明白前哲的道理,又能资以玩味钻研。
「金张何足问,管鲍亦非贤。」金日磾张安世何足称道,管仲鲍叔牙也不是真正的贤人。
「情好醇已笃,骨肉相牵连。」情谊醇厚已经笃深,如同骨肉一般相互牵连。
「髣髴同所遇,髣髴情堪怜。」隐约有着相同的遭遇,隐约之情令人怜惜。
「只愁非麋鹿,会上别离船。」只愁不是麋鹿可以自在山林,终究要登上别离之船。
「癸丑秋才深,余果游幽燕。」癸丑年秋意正深时,我果然出游到幽燕之地。
「乾坤随震荡,戎马踏春田。」天地随之时局震荡,戎马践踏着春天的田野。
「五岭亦多事,分镇日催迁。」五岭之地也多事端,分镇的日子催促迁调。
「锁钥寄连阳,所事在两肩。」锁钥之任寄托于连阳,所担当之事在两肩之上。
「早曾学军旅,气可吞九埏。」早年曾经学习军旅之事,气概可以吞并九埏之地。
「如珠只走盘,如珠不在毡。」如同珠子只在盘中滚动,如同珠子不会停在毡上。喻其才能活跃自如。
「以其所蕴者,施于牙纛边。」以他所有的蕴蓄之才,施展在牙旗大纛之旁。
「予既归五羊,不得相周旋。」我既已回归五羊之地,不能与他相伴周旋。
「时时发清梦,同诵锦云笺。」时时做清幽之梦,一同诵读锦绣云笺。
「仲冬乃君诞,昂首祝斗躔。」仲冬正是你的生辰,昂首祝愿星斗运行吉祥。
「人生建令名,学术不弃捐。」人生建立美名,学术不可弃捐。
「可知澄清辔,即是祖生鞭。」可知那澄清天下的辔头,就是祖逖的先着之鞭。
「愿为台与莱,芘物长芊芊。」愿你如台莱之山庇护万物,草木长茂芊芊。
「慰我非一途,无用真枯禅。」慰藉我并非只有一条途径,并非真的像枯禅一般无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情谊为纬,采用铺叙手法展现交往全貌。其特色有三:一是叙事与议论交融,如「天下有至理,散在日用前」在叙事中插入哲理思考;二是比喻新颖,如「如珠只走盘,如珠不在毡」以珠走盘喻其才能活泛,以珠不在毡喻其不甘静态安处;三是用典贴切,如「秦台善鉴物」用秦镜典故喻其识人之明,「可知澄清辔,即是祖生鞭」以祖逖先鞭喻其报国之志,使祝寿之意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今无以深厚友情为底色的祝寿佳作。全诗不落俗套,不以阿谀颂词取悦寿主,而是以真诚的友谊叙事为主线,在叙述交往经历中自然引出对友人的敬重与祝福。诗末「慰我非一途,无用真枯禅」以自嘲作结,暗示僧人并非无用,也为友人建功立业提供了精神支撑。整首诗情真意切,格调高远,在明末祝寿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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