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刘焕之
明 · 释今无
译文
老阴消尽少阳回,恰值花枝刺眼开。
阴寒之气消尽阳气回升,恰好遇到花枝耀眼地绽放。
为问六经谈底事,更无人共上高台。
试问六经谈论的到底是什么,再也没有人一同登上高台。
费然春色满乾坤,穆穆熙熙此处尊。
春色充满了天地之间,庄重和熙在此处最为尊贵。
近说东风花信转,熙熙穆穆付儿孙。
近来听说东风花信已转,和熙庄重之气传付给儿孙。
画戟门开见堕仙,回看万里月还圆。
画戟门开见到谪仙般的人物,回头看万里之外月亮仍然圆满。
黄金有甲重增色,不向麒麟阁上悬。
黄金铠甲更增添光彩,不必在麒麟阁上悬挂画像。
千寻玉井夜波寒,直搆巍楼里面看。
千寻深的玉井夜波寒冷,直直建造巍峨的楼阁从里面观看。
子晋鹤归无路入,箫声吹彻满栏干。
王子晋乘鹤归来却无路可入,箫声吹彻栏杆之间。
神鹍奋翼过南溟,九万乘风掠处轻。
神鹍振翅飞过南溟,九万里乘风掠过之处轻盈。
却比三山还较重,六鳌着力不能擎。
却比三座仙山还要沉重,六只巨鳌奋力也不能举起。
二丸不及此时光,是地风行万物昌。
日月二丸都不及此时光,此地风行万物昌盛。
纯驳总来窥不到,不须人更颂羲皇。
精纯驳杂总无法窥测,不需要人们再去颂扬伏羲氏。
理得寒江百尺丝,金鳞钓得不为奇。
理得寒江百尺钓丝,钓到金鳞之鱼也不算稀奇。
何如坐却天边月,万籁无声风自吹。
不如安然坐拥天边的明月,万籁无声清风自吹。
独卓金旌不用扶,灵鼍一击万人呼。
独自竖立金色的旌旗无需扶持,灵鼍鼓一击万人欢呼。
铁关虽藉金城固,若个人悬碧玉符。
铁关虽然借助金城般坚固,又有谁能悬挂碧玉符来守护。
万石黄金大冶中,邓林作炭彻天红。
万石黄金在大熔炉中,邓林之木作炭烧得天红。
何人下得神仙手,一拨深回造化工。
什么人能使出神仙般的手法,一拨之间深深回转造化的功力。
昆崙碧树自青葱,神雀高飞不着踪。
昆仑山的碧树自然青葱,神雀高飞不着痕迹。
夜半天南吹玉笛,无人侧耳过洪濛。
半夜在天南吹响玉笛,没有人侧耳倾听穿越洪荒。
知音世上岂能任,剖出洪濛见古今。
知音在世上岂能随意寻得,剖开洪荒才能见到古今。
管鲍若能知此意,错教管鲍许同心。
管仲鲍叔牙若能知道这个意思,那就错让管鲍许为同心了。
骨肉平生我独孤,苦持斯道有人无。
骨肉亲人一生中我最为孤独,苦苦坚守此道不知是否有人认同。
只今虚却松门月,却许君心照玉壶。
如今虚负了松门前的月光,却许你的心如玉壶般澄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今无为刘焕之所作的寿诗。全诗十二首七绝,每首皆以意象设喻,从阴阳消长、花枝春色到神鹍南溟、昆崙碧树,层层递进,将祝寿之意寓于禅悟之中。诗中没有寻常寿诗的溢美之词,而是以禅者的超然视野,以天地自然之象象征寿者精神境界的高远。
逐句解读
「老阴消尽少阳回,恰值花枝刺眼开」老阴消尽少阳回复,恰逢花枝刺眼而开。
「为问六经谈底事,更无人共上高台」试问六经谈的到底是什么,更没有人一同登上高台。
「费然春色满乾坤,穆穆熙熙此处尊」春色充满乾坤,穆穆熙熙此处最为尊贵。
「近说东风花信转,熙熙穆穆付儿孙」近来听说东风花信已转,熙熙穆穆留给儿孙。
「画戟门开见堕仙,回看万里月还圆」画戟门开见到谪仙,回看万里月还圆满。
「黄金有甲重增色,不向麒麟阁上悬」黄金有甲更增色彩,却不向麒麟阁上悬挂。
「千寻玉井夜波寒,直搆巍楼里面看」千寻玉井夜波寒冷,直造巍峨高楼在里面观看。
「子晋鹤归无路入,箫声吹彻满栏干」子晋乘鹤归来无路可入,箫声吹彻满栏干。
「神鹍奋翼过南溟,九万乘风掠处轻」神鹍振翅飞过南溟,九万里乘风掠过之处轻盈。
「却比三山还较重,六鳌着力不能擎」却比三山还要重,六鳌竭力也不能擎起。
「二丸不及此时光,是地风行万物昌」日月二丸不及此时之光,此地风行万物昌盛。
「纯驳总来窥不到,不须人更颂羲皇」纯驳之论总来窥测不到,不须人再去颂扬伏羲。
「理得寒江百尺丝,金鳞钓得不为奇」理得寒江百尺钓丝,钓到金鳞也不算奇。
「何如坐却天边月,万籁无声风自吹」不如坐拥天边之月,万籁无声清风自吹。
「独卓金旌不用扶,灵鼍一击万人呼」独竖金旌不用扶持,灵鼍一击万人欢呼。
「铁关虽藉金城固,若个人悬碧玉符」铁关虽然凭借金城坚固,若何人能悬碧玉之符。
「万石黄金大冶中,邓林作炭彻天红」万石黄金在大冶之中,邓林作炭烧彻天红。
「何人下得神仙手,一拨深回造化工」何人下得神仙之手,一拨深回造化之功。
「昆崙碧树自青葱,神雀高飞不着踪」昆仑碧树自然青葱,神雀高飞不着痕迹。
「夜半天南吹玉笛,无人侧耳过洪濛」夜半天南吹起玉笛,无人侧耳经过洪濛。
「知音世上岂能任,剖出洪濛见古今」知音在世上岂能胜任,剖出洪濛见到古今。
「管鲍若能知此意,错教管鲍许同心」管仲鲍叔若能知此意,便错教管鲍许为同心。
「骨肉平生我独孤,苦持斯道有人无」骨肉平生我独孤独,苦持此道有人与否。
「只今虚却松门月,却许君心照玉壶」只今虚负了松门之月,却许你心照映玉壶。
艺术手法
其一,以象喻意的设喻体系。每首小诗皆以一个核心意象设喻:花枝喻生机、月圆喻圆满、神鹍喻远志、金鳞喻才学、金旌喻独立、大冶喻锤炼、昆崙喻高远,构成一个完整的象征体系。其二,否定式修辞的递进运用。
「不向麒麟阁上悬」「六鳌着力不能擎」「不须人更颂羲皇」等否定句式层层递进,不断超越世俗的价值观,指向更高的精神境界。其三,禅意与寿意的融合。祝寿而不落俗套,以禅悟的精神境界代替世俗的福禄寿考,将寿的意义从年岁之长提升到精神之高。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十二组意象构成一部祝寿的交响曲,每组意象都在超越世俗的视野中展开。诗人没有堆砌寻常的寿词吉语,而是以禅者的超然胸襟,将寿者的精神境界置于天地自然的大背景中加以礼赞。全诗意象鲜明,思致深远,在祝寿诗中别开生面,体现了释今无以禅意入诗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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